大越的亂世,昏君,貪官污吏,定王之流占了一半的原因,若單單只是這些原因,有個如赫連曜這樣的人物,加上朝中的有識之士,亦可力挽狂瀾。
但造成大越亂世的另一半原因,是人不可及的自然災害。
從明年開始,不止大越,周邊的齊國,東來國,以及一些小國,都陷入了接連不斷的自然災害。
在古代,沒有優異的糧種,現有的糧種抗病力,產量量都很低,比如現在的大越和周邊等國,一畝地的產量有個三四百斤,就是豐收年了。
比起現代動不動上千斤,兩三千斤的產量,少得可憐。
所以,一旦連這僅僅夠餬口的糧食都失去了,百姓將會立即如墜地獄。
易子而食,餓殍千里,從來不是空話,親身經歷過的楚含岫每每想起亂世那幾年的流亡日子,都會由衷地感到懼意。
大越和周邊各國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內部的巨大矛盾只能向外擴展,大越成為焦土,只是他剛好處於東來國和齊國的中間地帶。
換做東來國和齊國處於大越這個位置,一樣會被其他兩個國家兩面夾擊。
當一片土地上的資源不夠人們生存的時候,擴張,擴張,再擴張,以掠奪更多的資源生存下去,是本能,是解決辦法的手段。
楚含岫治療赫連曜,只不過是上輩子見到了太多的殺戮,希望赫連曜能夠撐起一片能夠讓大越百姓喘口氣的土地。
赫連曜發現楚含岫臉上神色夾雜著幾分憂慮,道:「朝中尚有一些為國為民的官員,他們一直在努力奔走,賑濟青州。」
楚含岫從未懷疑黑暗之中,依然有人執火明仗,但,在足以摧毀整個小農經濟的自然災害前,他們所做的事,猶如螳臂當車。
他問赫連曜:「哥夫,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府啊?」
還是得有糧!
楚含岫深知。
不管怎麼說,先在手裡囤積大量的糧食,他琢磨著,能夠出府以後就先不管其他的,先把手裡的銀錢換成糧食再說。
赫連曜道:「七月底八月初就可。」
楚含岫點點頭,快了快了,馬上就快七月中旬了。
施針,按摩,再加上跟在赫連曜身後聽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楚含岫從蘅霄院出來的時候天空已經染上了幾分暮色。
淺淺的鉛灰色彌散著,還不明顯的幾顆星子落在上面,別有一番美感。
楚含岫站在通往存曦堂的青石道上,抬頭望著天空,佇立片刻後,把腦子裡過於沉重的東西驅散,回到存曦堂。
他習慣性地拿出那本已經訂了好幾次,厚實的小冊子,用炭筆在上邊畫出赫連曜那節脊柱骨的模樣。
然後再畫出一節正常的脊柱骨,一點一點地對比,然後想著修正脊柱骨的時候,從什麼地方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