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含岫道:「趙叔,你是我叔叔,含茗是我弟弟,日後咱們一家人在一塊兒,有遮我的一片瓦,就有遮你們的一片。」
突然之間沒了歸落處的趙嘉樹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心裡愈發憋悶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
當年阿爹阿父把他嫁給楚成業做侍君,他不是沒想法,只是日子一天天過去,總想著那點血緣,那點親情,讓自己別計較,能忘就忘了。
然而到頭來,他們又一次拋下了他。
趙嘉樹眼睛有些紅,道:「含岫,給你添麻煩了,真添麻煩了。」
楚含岫趕緊止住他這句話:「趙叔你這話就是跟我生分了,咱們之間用不著這句話。」
「不過今兒我也有件事跟你們說說,」楚含岫望著坐在一起的一家人,「我打算來年開春的時候帶著你們去忻州。」
第121章
屋裡坐著的人,只有沈明軒一個人提前幾個月知道他這個打算,神色沒有變化。
但其他人卻沒這麼冷靜了。
楚含玉夏蘭平安怔住,陳春趙嘉樹一臉茫然,楚含清和楚含茗則看著楚含岫。
對從來沒有出過平陽縣,前兩個月才來京都的他們而言,忻州只是一個地名,一個離他們很遠的地方。
現在他們卻要去那個地方了,難以避免地對忻州這個陌生之地生出憂慮。
楚含玉嘴快,直接問他:「哥,我們在京都也挺好的,去忻州做什麼?」
他這話,正好是楚含清楚含茗陳春趙嘉樹等人心裡想問的,幾人的目光都落在楚含岫身上。
楚含岫把一早就想好的說辭拿出來:「去忻州,是我前幾個月就想好的,我現在手裡的糧食收了不少了,但是京都糧食這塊早就被幾大糧行把持,我要是大批放糧出去,讓京都的糧價變動,他們肯定不會讓我舒舒服服的,陰的陽的都會往我身上招呼。」
「所以,我手裡的糧食只能想辦法賣到其他地方去。」
「思來想去,只有忻州最合適,在那兒,手裡的糧食能賣得上價,也沒有那麼多的桎梏。」
「三五年,咱們就能在那裡紮根,掙下些許家業。」這些話,自然是楚含岫編的說辭,他也根本沒想過要把糧食賣出去。
他打算到了忻州後,找個地勢不錯的偏遠縣城或者鎮子,儘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帶著一家人苟幾年。
畢竟從明年開始,大越到處都是不可改變的天災,活不下去的百姓們又形成大大小小的起義軍和匪患,直到後年因為定王的謀逆全然爆發。
大勢如此,自知只是個幸運點的普通人的楚含岫改變不了什麼,能想,能做的,也只有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