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幾個地方才遭了旱災水災,糧食拉進去也賣不了,看了一圈兒,就看上忻州了。」這理由跟陳叔趙叔他們說過,現在跟邢大夫說,愈發順溜了。
楚含岫望著坐在對面的邢大夫,道:「師父,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讓您跟著我一起忻州。」
邢大夫真的沒想到他會去忻州,更沒想到他會讓自己跟他去忻州,腦子都差點兒轉不過來。
看楚含岫儼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著他點頭的架勢,邢大夫沉吟著,沒有一下子給楚含岫答案。
邢大夫不是沒看到楚含岫的誠意還有關懷,但若不是赫連曜墜馬,他不會來京都,現在還住在霽州那邊,守著邢家祖傳的藥鋪和院子。
可去忻州……
那就真的連根兒也拔了。
楚含岫看著他,道:「師父,從拜您為師那天起,我就把您當成了親人,日後咱們一家人到了忻州,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我不擔心您,您也不用掛念著我。」
邢大夫手裡端著平安給他倒的茶,手指動了動。
他有了皺紋的臉上帶著幾分懷念,感動,良久之後道:「含岫啊,你是個好孩子,這個時候也想著我。」
楚含岫笑了笑,「您也是個頂好的師父,那師父您瞧……」
邢大夫喝了一口手裡的茶,做下了決定:「老夫跟你去吧,你這個徒弟老夫才剛剛捂熱乎呢,要教你的還很多,可不能斷了我邢家的傳承。」
楚含岫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
邢大夫應下他這件事,也豁然覺得以後的日子有些不一樣了。
他道:「那你這趟來,不光是讓我去忻州,也是跟侯夫人侯爺他們交底吧。」
「嗯,我在侯府住了那麼久,侯夫人侯爺還有阿澤靜哥兒他們對我都好,提前說好一些,也趁著還在京都的時候多在一起聚一聚,畢竟這一去,真不知道什麼才能見面了。」更大的可能,是再也不會見。
在交通工具只靠牲畜,聯繫只有信件的大越,一旦去了別處,想再見面難如登天。
更別說以後幾年都不太平,哪怕楚含岫做了那麼多準備,都不敢說自己一定平安無事。
已經說好跟他去忻州的邢大夫道:「去吧,這幾天我收拾收拾東西,然後讓侯府把東西送到你那兒去。」
楚含岫腦子突然閃了下:「師父,乾脆過幾天你直接跟我們一起過年吧,左右開春那會兒就要走了,一起過年正好。」
邢大夫望著他,想到四方街熱熱鬧鬧的院子,沒有過多思索便點了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