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話一出口,整個頌和苑主屋裡的人全都愣住。
他竟然要離開京都,去忻州那麼遠的地方?
楚含岫來京都好幾個月了,又經常出入侯府,侯夫人金串兒銀串兒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幾乎已經忘記他非京都人士。
而且他們多多少少從楚含岫嘴裡知道沈阿爹等人的現狀,都跟楚成業和離了,無論從哪兒看,在京都定居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現在楚含岫說,他要去忻州。
侯夫人的神色有驚詫,有不舍,有難受,「怎麼……有這個決定?」
楚含岫把剛跟邢大夫說的那些話說了一遍,侯夫人立即接著他的話道:「含岫,這有什麼難的,憑著你和侯府的親厚關係,要是有人找你麻煩,我和老侯爺還有侯爺,准叫他們把所有心思都歇了。」
侯夫人這話說得一點折扣都不打,再如何,老侯爺也是侯爺之尊,侯夫人安國公府出身,更別說赫連曜的腿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好,等他徹底恢復,那個威名赫赫的武安侯便回來了,誰敢掠其鋒芒。
那時候,但凡放出一點他跟侯府有關係的風聲,沒人會那麼沒眼色地找他麻煩。
如果楚含岫去忻州的決定沒那麼堅決,一定會被侯夫人說的話打動。
但是,他搖了搖頭。
屋裡這會兒只有他說話的聲音,跟以往一樣不疾不徐,帶著點輕鬆寫意的味兒,內容卻讓侯夫人的面色變了好幾次。
當他話音落下之後,侯夫人已經憋不住情緒,拉住他的手:「這忻州……你們是非去不可了?」
楚含岫心裡也難受,嗓子眼兒有點兒堵。
除開阿爹弟弟他們,對他最好,最貼心的,莫過於侯夫人。
赫連澤赫連靜他們是朋友,跟他走得近,平時也打打鬧鬧的,侯夫人給他的,是長輩的關懷和愛護。
若是可以,他很想帶著侯夫人赫連澤他們一起去忻州。
但楚含岫知道,那太不現實了。
靖國侯府家大業大,他要用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說動這麼一個世家大族跟他一起搬去忻州?
按照老侯爺赫連曜的脾性,就算他冒著被當成精怪的風險說出上輩子的事兒,他們也不會選擇退去忻州,而是留守京都。
他們跟楚含岫這個穿越而來,又久居後院的外來客不一樣,他們受到的薰陶,學習到的東西,都讓他們會為了大越拋棄很多東西。
這是楚含岫做不到的。
重活一次,來到京都為赫連曜治療,是楚含岫能想到的自己能做的最大的事兒。
那麼多勢力打生打死,他那點異能,能起到的作用實在有限,稍不留神就成了戰火里的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