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赫連曜動作極快地穿上一身銀光鎖甲,暗探已經將他前些日子就從庫房裡取出的兩柄重劍遞上來。
明明只是兩柄匠人捶打的死物,在這一刻,竟然仿佛發出了輕微的顫鳴,似是歡喜於持有自己的人終于歸來。
赫連曜一左一右,拿起兩柄重劍,將其中一柄反手插入銀光鎖甲後背專為重劍製作的卡子處。
侯府大門處,一匹渾身猶如黑墨,卻又神駿無比的馬兒亢奮地刨著蹄子,不停地甩動著油光水滑濃密的鬃毛。
當赫連曜出現的那一刻,馬兒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親昵地往他身前拱。
「墨雲,」赫連曜動了動還未完全恢復好,但騎在馬上已無礙的雙腿,抓住馬鞍,飛身上馬,「走——」
「咴!!!」離開戰場快一年的墨雲興奮地高高揚起前蹄,猶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一人一馬,幾不可用肉眼看見。
安寧了百年,繁華至極的京都,突然之間大變。
無數正在睡夢中的京都百姓迷迷糊糊地聽到一些聲音。
永州陷落……
打到徐州……
霽州也不保……
昏庸天子周行已經跟眾嬪妃,皇子黃孫收拾好東西,不要京都和北方了,要退到凌江那邊的南方去……
聲音轟隆隆的,別說睡眠淺的,就是一向睡得死沉死沉的人,也被吵醒了。
被吵醒的平民百姓坐在床上,揉著眼睛跟家裡人嘀咕:「外邊說什麼呢,怎麼吵吵鬧鬧的?」
然而他的妻子孩子還來不及仔細聽了告訴他,一家人就都聽到了。
「永州已被齊國攻破,徐州潞州也已盡陷齊國之手!」
「霽州兵敗,東來國直下青州!」
「皇帝老兒貪生怕死,已經跟他的妃嬪皇子們撤往凌江以南!」
「我等乃是安王麾下神兵,誅殺昏君,還我大越山河!誅殺昏君,還我大越山河!誅殺昏君,還我大越山河!」
聲音轟隆隆的,近在耳邊,床上的一家四口瞬間變了臉色,突然,刷地一聲,床上噴了一道血,蒙蒙的暗影里,數個人影從床前走過,他們手裡的刀劍影子也被拉長,仿佛能一劍穿透屋內的一家四口。
「嗚嗚嗚嗚嗚!!!」最小的,還不足三歲的孩子被嚇哭了,抓著自家父親母親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男人渾身都在發抖,下意識去捂自己孩子的嘴巴,可是下一秒,單薄的窗戶被刀柄破開,幾個大漢站在外頭。
他們身上臉上手上全是血,用刀柄撞開窗戶的那人另外一隻手裡還提著一個雙目圓瞪的人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