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伶不知道沈遇之心中所想,但他最關心的人只有沈遇之。
至於沈父,他只是想讓沈遇之以後不要後悔,所以最起碼要讓他見到沈父一面,也好過今後後悔。
趙洛白說過了,沈父的身體現在全靠儀器在吊著,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沈父手指忽然攥緊了床單,竭力的想要抬起身體來,仰著脖子費力的去看沈遇之,看起來是非常急迫的有話想跟沈遇之說。
再不說,怕是這輩子都沒時間說了。
沈遇之忽然對夏沐伶道,「泠泠,先出去等我。」
夏沐伶看了看他,知道他是想單獨跟沈父聊一聊,便點點頭。
「好,那我就在外面。」
「嗯。」
夏沐伶出了病房,往裡面看了眼。
他不知道沈遇之是要跟沈父說什麼,但是這種時候必須要給他們足夠的空間。
夏沐伶站在病房外面等待的時候,趙洛白正好去了隔壁查房。
查完房出來,見夏沐伶還站在外面。
「怎麼沒進去?」
夏沐伶道,「他們應該單獨有話要說,我在這裡等一會就好。」
趙洛白看了裡面一眼,對夏沐伶道,「如果不是你拉著阿遇過來,恐怕沈伯父去世他都不會過來。」
夏沐伶道,「我知道,他跟沈伯父之間有怨恨,但我總覺得,如果有一天沈伯父真的不在了,那他該怎麼辦?」
趙洛白看著夏沐伶,「什麼怎麼辦?」
「死掉的人可以忘了所有痛苦的過往,但是活著的人要一輩子都記得,這是不是太殘忍了呢?怨恨沒消解,怨恨的對方就去世來的話,那這份怨會永遠留在心中好久再也沒辦法消解了。」
趙洛白忽然明白了過來,「所以,你不是想讓阿遇原諒沈伯父,你是想讓阿遇不要帶著怨恨過一輩子?」
夏沐伶輕輕點頭,「我想讓他快樂點。」
趙洛白沉默了,他竟然都沒有想到過夏沐伶的這層用意。
「會的,」趙洛白道,「有你在他身邊,他會快樂的。」
夏沐伶眨了下眼睛,「還要謝謝你呀,趙醫生。」
趙洛白道,「謝我什麼,我還要謝謝你,幫我照顧好阿遇,我跟遲非雖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是很多事情,還是你來做最合適。」
夏沐伶被說的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你們關心他也是一樣的啦。」
趙洛白笑道,「那怎麼能一樣?我們跟他只是朋友,你跟他以後說不定會是什麼樣的關係。」
趙洛白見夏沐伶只是笑笑,沒有別的反應,便知道沈遇之肯定現在都還是瞞著夏沐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