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冬。」蕭行的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聽見,他絕對想不到他會這樣說話。
姚冬的口型變了又變,像咬了一個滾燙的小籠包。當下已經沒有退路,他趁著大家都沒反應過來,跳下椅子抄起背包披上隊服,跑了。
沒錯,從一號更衣室跑了,而且還和大蕭來了一個擦身而過。腳下踩著小白鞋,上身白T恤,下面是泳褲,姚冬連鞋帶都沒顧得上解開,踢踢拉拉地往前走。身邊都是比賽工作人員和熱身的運動員,姚冬什麼都顧不上往前小跑,好想一頭扎進池底去。
大蕭他剛才為什麼沒走啊!他怎麼還在門口?
姚冬後悔不已,回頭一瞧大蕭還跟在後頭。這是什麼世道啊,狂野的套馬漢子被馬給追了!
情急之下姚冬奔上了二層看台,這邊的更衣室還是空著的,平時也不怎麼用,姚冬一閃身就躲了進去,然後藏在門後面。
等大蕭進來,他一定會往裡面找,看不到門後聰明的我,然後趁著這個機會逃走。
逃生路線已經策劃完畢,姚冬數著心跳節拍等待關鍵時刻的來臨。腳步聲近了,越來越近,姚冬也越來越緊張,做好偷摸往前沖的準備。隨後門把手開始擰動,門開了一條縫,姚冬屏住呼吸,等待大蕭往裡去找……
「你幹嘛呢?偷襲?」結果蕭行剛開門,就看到了門口的姚冬。
姚冬的整個計劃嘩啦啦碎得徹底,定了定神後說:「你不繼續,往裡找找?」
「我是傻逼麼?」蕭行反手將更衣室的門關上,有些抓狂,「這麼大一個你躲門後我看不見是吧!」
「你可以,看不見。」姚冬點了點頭。
「裝,你再繼續給我裝!」蕭行的眼睛周圍還有一圈泳鏡壓痕,啪嗒一聲將更衣室的燈全部打開。他開始重新打量姚冬,眼前閃爍著許許多多的畫面。從小學開始自己就帶著姚冬,像兩條小流浪狗一路省吃儉用,分礦泉水都要用瓶蓋來喝,沒買到下一瓶之前絕對不會喝完。寄人籬下的日子裡,他們從來不覺著辛苦。
姚冬普通話不好,說話不清楚,也不是很喜歡說話。長大後他們的聯繫也以發文字居多,視頻時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在說話,他偶爾給個回應,安靜得像高原上純真的格桑花。
所以就算拿著刀放在自己喉嚨前頭,蕭行都沒往這個方向猜測過,姚冬他不僅話癆,而且還是個結巴。
姚冬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又開始左顧右盼:「你今天,好強。」
「我聽不懂你這麼說話。」蕭行現在聽他頻繁斷句就來氣,「你蒙我這麼久,你良心不會痛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