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他開口乾澀極了,像小時候那趟,忽然失去親人,上了大火,一個月都沒說出聲兒來。
「小冬怎麼了?」白洋雖然不在現場可是從聽筒里聽出不對勁,「他現在有些激動,你們有什麼話緩緩地說,別激著他。」
「他有點衝動。」蕭行低下頭。
「他衝動你們攔著,你現在怎麼樣?」白洋更加關心的是蕭行,畢竟當事人才是風暴中的受害人。
「我現在也挺衝動,什麼都想干。」蕭行擰開一瓶冰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大半瓶,但無濟於事,澆不滅他心裡的這把邪性的火。
「那就什麼都別干,聽我們的。」白洋溫聲勸道,「大蕭,雖然我知道我們這些局外人說什麼都有些徒勞,可是你要相信我們。」
蕭行將那最後一口水喝光,半信半疑地說:「我相信大家,相信每一個想要保護我的人,我只是不相信公道。」
「……你別這樣說,這些年你是過得太苦了,我理解。」白洋心裡好多話,可說出來只是三言兩語,「你要相信,苦日子過完了,好日子就來了。」
「我相信啊,不然你以為這麼多年我怎麼過的。」蕭行反而笑著勸白洋,「白隊,學校那邊現在什麼態度?」
他問完之後所有的隊員都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脖子、豎起耳朵打聽領導的看法。這是至關重要的一環,因為運動員有獨特的社會屬性,很多時候他們不能擅自發言,一旦說不好就會被上升高度。而學校願不願意保護一個人就看領導的看法,少了這層保護會難辦許多。
「學校的態度當然是盡最大的力量保護你,包括你的個人隱私。這也是我打電話的主要意圖,你不要去回應他們,因為你說什麼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白洋站在學校的角度上來說,「學校會馬上發通告,要求營銷號不能打擾你,並且先替你接待一下你大伯,穩住他。然後對外宣稱你們的手機已經被隊裡收了,你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只能先比賽。」
「那比賽之後呢?」蕭行也豁出去了,「比賽之後他要是還來找我,我不會再對他這麼客氣。之前我一直不願意把家事往外說,是因為我受夠了被人指指點點,可他們再逼我我一定會說。骨髓我不會捐,一滴血都不會捐。」
「比賽之後……說不定很多事情都解決了呢。」白洋讓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你到酒店了吧?」
蕭行摸了下旁邊還呆愣的姚冬:「到了,這就辦理入住。」
「相信我們,相信自己,相信公道。」白洋最後說了三句話就掛斷了電話,蕭行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半晌才放下了手機。但他馬上又把手機拿了起來,現在學校擋在最前面,羅銳教練為了拖延大伯連飛機都沒上,隊員們全圍在身邊,他不能當這個逃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