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運動員出身,你們不了解一個運動員的極限,姚冬他能走到今天,其實我可以這麼說,他每天的訓練量都是超出身體承受範圍的強度,不然的話他根本接不上。今天他已經遊了兩個50,一個100,滿打滿算,一共是300米,可是現階段的游泳運動員每天的游量多則上萬,少說也上好幾千。他只要意志力能扛得住,身體就扛得住。」
競技的辛苦被魏春歌的話擺在每個人的眼前,這是一種堅定的信任,也是充分的了解。等到這一段話說完,姚冬就在大家的期盼下入水了,飛濺起屬於他的水花。
而此時此刻,伊森已經超了他兩米多。
姚冬的指尖指向前方,所有的血液都摻雜著他強大的意志力,瘋狂的,沸騰著,湧向他強大的心臟,尋求的是他對夢想的憧憬。當他出水之後,左道伊森的泳帽一晃一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他的世界連同水面一起大大地晃動起來,如繽紛的萬花筒,又像踩在了彈簧床上。
手臂的滑動已經不能再讓他興奮,只有達到目標才能讓他重新雀躍。
雙腿分開蹬水後就不再動了,等待接下來的合攏。姚冬時而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被全部奪走,而是感覺到又充滿能量。他舊傷復發的手臂還沒開始疼痛,酸脹直接竄上他的膝蓋,肌肉張力提醒他什麼似的。
在轉身觸壁的瞬間,姚冬猛地衝擊觸板,剎那,手臂像幻肢一樣從「沒感覺」到瘋狂刷「存在感」。
姚冬在火辣辣的疼痛中左轉,然後把上半身砸向水裡。滾燙的傷處仿佛和他故意對著幹,不斷改變著疼法,剛才還是熱的,現在疼得他肩膀發麻,麻麻冰冰的。肩胛骨那邊好似數不清的針扎了進去,挑開了他的皮肉。
「姚冬選手目前時速不錯!」解說不知道姚冬已經疼得翻江倒海,他們能看到的,是姚冬每秒僅慢伊森0.1米的時速。
兩個人的距離在縮短,就在這第二段潛泳結束的一剎那,魏春歌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魏教練,您怎麼了?」其中一個解說問。
「哦,沒什麼,我眼睛老花,站起來看得清楚。」魏春歌擺擺手,但是兩隻眼睛卻像打開了的電燈泡,定格在大屏幕上。
就在他站起來的這一秒,羅銳教練和蛙泳技術教練方行同時站了起來,表情嚴肅地目視前方。
比賽還在進行,就在伊森出水的瞬間,他的速度有了一個爆炸式的提升,將姚冬狠狠地甩開了1米多,姚冬也察覺到了他的突然提速,心口重重地彈了一下,腦袋也跟著嗡嗡嗡。鑽心徹骨的疼像一個熊孩子,用聲嘶力竭的方式宣告著它的不容忽視。泳鏡上覆蓋了一整層的水,姚冬眉頭早就擰作一團,每次抬頭都大口呼吸。
很疼,很累,他的眼壓仿佛都跟著升高了,眼珠子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抵在泳鏡的鏡片上頭。青筋從手背爬到了小臂上,大臂也逐漸顯出了凸棱的筋脈,在最後觸板時他緊緊地咬住牙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