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寒盯著他,沉沉吐出兩個字。
「閉嘴。」
他瞳色淺,不愛笑,個子壓了眾人一頭,目光里時常透露著壓迫感,自童年起的貧困和窘迫令他鮮少表達自己,哪怕是朝夕相處的隊友和他也並不交心,季子衛覺得無趣,訕訕疏遠了他。
周雨寒卻拉住季子衛,態度強硬,手上加了點力氣。
「她不是,你不許這麼說她。」
季子衛小臂微痛,皺起了眉:「我不就開個小玩笑嗎,你至於的?」
「至於。」周雨寒冷聲:「她是女生。」
季子衛哈了一聲,笑了:「周雨寒,我敬你一句寒哥,你還真當你是個人物了?」
臉陡然沉下,季子衛嘴唇一張,清晰緩慢、也刻薄不屑地說:「你……算個屁」。
「別以為你今天拿了十幾分就可以對我大呼小叫了,沒有我們配合,你什麼也不是,」季子衛甩開周雨寒的鉗制,眼神譏諷,「你連楚粵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有楚粵在,你這輩子別想出人頭地!」
周雨寒脊背瞬間僵直。
是了,他今晚的一切閃光點,都是秦教練提前安排的。
秦教練知道二十三派了人來學校收集資料,於是故意不允許他歸隊,把他作為一張底牌保護了起來。
但他們這周中午其實一直在學校附近公園的籃球場訓練,同學們之所以會覺得他們下午在球館的表現非常糟糕,是因為他們早沒力氣了。
二十三的站術狡詐多變,類似於遊戲中蹲在草叢裡的老陰逼,你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地方被他捅上一刀。讓二十三摸不透套路,是對付他們的最優解。
換句話說,這次的策略核心是他,可如果是別人,那麼今天大放異彩的姓名也會隨之更改。
優秀的不是周雨寒。
是秦鶴雪。
季子衛的嘴欠歸欠,卻最清楚怎麼戳人脊梁骨。
周雨寒不是沒有實力,只是楚粵更強,有楚粵壓著,周雨寒永遠也沒有打主力的機會。
楚粵無奈:「你們吵架,帶我幹嘛。」
「煩他那假清高的樣兒。」季子衛重重坐下,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好了,別生氣了,他不就這性格,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多包涵。」
季子衛摔了毛巾:「你還替他說好話?」
「我不是為他講話,」楚粵微笑,並不為季子衛的無禮而不悅,「我是為了大家,一會還比賽,不要帶著情緒上場,當心被二十三利用。」
顧忌著比賽,季子衛從頭到尾音量不高,周圍人基本聽不見。
周雨寒扯下頭上的浴巾,沉默坐到一邊。
他抬起眼,絢爛的燈光將他大腦閃得一片花白,他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就像他不會發出更多的聲音去反抗,這都是潛意識裡被訓練過千萬遍的邏輯——
不要爭辯、沒有意義;
不要把傷口露出來、他們只會投出更多痛打落水狗的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