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明睡眠向來很淺,惺忪著睜開眼,看到林小小,他迷茫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回家了,直起上身,扶著額頭清醒,聲音里含著過度疲憊的嘶啞。
「醒了?」他掀開被子下地,「要不要上廁所?」
林小小現在行動不便,什麼都要靠別人,她紅著臉點頭,林月明彎身抱起她,她噓噓的時候,林月明就站在外面,等她喊他了才進去,自然而然地拿起牙刷牙膏,要幫她刷牙。
「不用的不用的!我胳膊沒事……」她腿骨折了,走不了路,又不是全身碎了。
林月明立在她身後,溫柔也強硬地掰開她的嘴,認真清理起她的口腔,神色淡然,動作細緻,這種事他做過千萬遍,早已得心應手。
林小小看到他透露出疲態的眉眼和蒼白的面色,心更軟了。
她不該因為昨天那種小事就和哥哥吵的,她明明知道他最愛她了,看不得她受傷,他會埋怨周雨寒也是有情有可原的。
「哥哥,對不起。」她耷拉下眼,「你身體還好嗎?打球的話……」
「我可以。」林月明用毛巾擦淨她的臉,呼吸平穩,「他是你的朋友,身世可憐,我會盡力幫他。」
到此為止,林小小都沒有察覺出林月明的異常。
林月明的確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昨夜已是他罕見的失態,在林小小心裡,哥哥是個成熟的男性,工作多年,獨自在大城市打拼,就算前一天鬧了不愉快,也能很快放下。
但並不是。
林小小是在林月明推著她的輪椅、走向周雨寒時,方才意識到這一點的。
清晨五點半的太陽和煦,弟子們齊聚廣場,列隊練習基本功,上百人整齊劃一喊著口號,令人心靈滌盪,包括幾歲的小豆丁在內,每張臉上都帶著嚴肅與專注。
林小小老遠便看見了幾位同學。
金虎畢竟是武術生,一拳一腳有模有樣,趙厚他們就不行了,雖然有體育生的底子,但只能做到形似,卻沒有真氣的流動,學不到精髓。
周雨寒的金髮與身高自然是最顯眼的,林小小支著下巴,看他不情不願地比劃,微微笑開。
林月明垂眸看著林小小,手指徐徐收緊,推她到周雨寒面前。
林小小迷茫回頭。
哥哥不是不願意她見周雨寒嗎?
「你們聊吧。」林月明說完,轉身走了。
他轉變得猝不及防,林小小驚訝於哥哥今天的態度,本應該開心的事,她卻隱隱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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