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圆十岁,养父被车撞了,被村里的牛车拉了回来。养父只是握了握惠圆的手,惠圆从他手里抽出一样东西,养父买给惠圆的蝴蝶结。沾了血,粉色变成了红色。惠圆拉着养父的手不放,养父慢慢变冷了,村里人上来拉惠圆,惠圆看见养父的鼻孔里流出了鲜红的两滩血。
养父被埋在离那片豆田不远的山坡上。学生们都戴上小白花齐齐来哭。
惠圆给养父守七。一只飞蛾不停地围着灯罩撞头,郎中来了,还有村长来了,带来一个人,朝着养父的遗像三鞠躬。
郎中替惠圆接过村长手里的东西。
惠圆上了养父的户口本,是郎中提议的,村长答应的。惠圆一直是黑/户,郎中说,那校舍的偏厦漏了,是惠老师修的,我再出点钱,把学校的地也整成水泥的。
郎中称养父为“惠老师”,他说惠老师的家产都在我这,我给封好了,你想怎么处理?惠圆摇头。
郎中说,你以后来我屋吃饭罢。惠圆又成了郎中的孩子。
你还记得你姓啥?郎中问。惠圆摇头。
那这户口本子……
我爸才刚没了。惠圆突然坚决地说。
郎中迟疑一会,点点头,你这娃子有良心,你爸没瞎眼。你爸的东西和这户口本子你掖自己身上,明天我带你去存上。
惠圆接过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