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圆与几个同事准备拼车。约了车,车也来了,小型车,坐着很挤,惠圆莫名地感到车厢里让她喘不动气,她下来吐了几口,提议拼车的同事有些尴尬地不好意思,惠圆摆摆手,让他们先走,她自己再打一辆车。几人关上车门,竟然真得不等。
惠圆看看手机的时间,缓缓头晕,开始滴顺风车。滴了十几分钟,都不顺路。惠圆叹口气,刚才应该呕在车上不下来。她略微焦躁地抱住了灯柱。
封锐看见了被灯柱拉长的那个暗影。
又孤单又可怜。
他缓缓走过去,猜这个女人会不会跟他撒娇求助。惠圆只是看了封锐一眼,嗨了一声。继续抱住灯柱在冥想。
封锐没什么乐善好施,只是心里爬满了蚯蚓,恰巧今天这一条蚯蚓爬上了心尖,扭着身子跳了一下,跳动的时候压着心脏让封锐的神经弹了一下。封锐站在一边,与惠圆正隔了她的暗影的距离,他的脚也正好踩在她影子的头上。搭个便车?他哈出一团白汽。
好啊,惠圆回得有气无力。
封锐把车开出来,惠圆坐到了后座。她报个地址,然后头一歪,准备小睡。封锐的车里很干净,什么味儿都没有。惠圆闭上的眼又睁开,问,你家在哪里?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吗?封锐想,他就是一团麻烦。惠圆听到了三个字:不麻烦。哦,谢谢了,说完头又朝一边歪去。
这么累,为什么还要加班,封锐问。
怕失眠,怕早衰,怕该做的没做突然先死掉了,怕很多,怕坏人,怕上天不可怜我……惠圆一口气说了很多,完全不当封锐外人。
封锐觉得她是累了,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了。他说,以后别这么晚,太危险。
没事的,谢谢。
到了大路上,惠圆让停,她怕室友没睡着又起来疯,封锐把车灯开着,让她下车。惠圆走了几步,车灯就暗了。封锐跟在身后走过来,说,我看见前面没路灯,太暗。送你过去。惠圆把步子迈小,拉长和封锐的时间。不过这路的尽头很快,总要说分手。惠圆忍着头晕的毛病,主动说,不如把车费给你吧。封锐说,好。惠圆蹲下先哇哇吐了几口,封锐问怎么回事,她说老毛病了,怎么不去看看?吐完就好了,没什么良药。
逞强,封锐突然笑起来。这个女人,像面镜子。
我不收零钱,脏。他说。
我给你转账,发红包。惠圆理理掉下来的头发。
我有你号码,等我加你再说。封锐说完已掉头去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