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后的惠圆,照常上班。只是瘦得让人大骇。一场感冒烧掉了她所有的脂肪存储,也把骨头烧细了。走路飘得,愈发没了声音。
冯林从北京来找惠圆。惠圆想想那些大嘴巴,他找到她也不难。她订了个地方,让冯林在那儿等她。
几年不见,惠圆觉得冯林已经不再是她能够随便接近的那个小同乡了。他变得严谨而不失风度,除了初时的寒暄,惠圆甚至一度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打断他对她的幻想。
他们约在了“断舍”。
怎么想起我来了?惠圆开场。
一直在想,并不是一时兴起。冯林答得深沉。
你还爱吃鸭蛋?我们不合适。两声同时响起。
一齐沉默。
冯林,听同学说,你现在过得不错。北京那地方也适合年轻人闯荡。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或者能够照顾你的人吧。话出口惠圆觉得自己太多情,她和冯林从未开始过,他也从未正面的,正式地对她表示过,允诺过什么。她这些年一直单着,也并不是为了他,她想说清楚,却又觉得言多必失。就像你对一个陌生人一样,在一件没有共同目标的事情上会解释吗?会争执吗?
不会。因为你不会将一个毫无瓜葛的人放在心上。他的一言一行也影响不到你。你若在意了,是因为你对这个人起了妄念。她想冯林其实是知道的。或者是他寂寞了,出国又回国,夜深人静时,难免孤单。与其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不如找一个熟悉的,有过好感的,让感情慢慢沉淀。
冯林长在一个传统家庭,受过西化教育的冲击,但骨子里,他不会太陷入感情。
你不行吗?他问。
我的心,不行,我过得太累了,我是要赎罪的。惠圆说完恹恹得看向茶杯。大病初愈,身心依然缺乏阳气。
我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再等这几年。
谁让你等我的?惠圆突然狂躁起来。冯林看看周围,轻轻用手把她抚了抚。惠圆觉得他很胸有成竹,他特意挑了这个三天的假期来,定是给自己定了点什么甜头的。可她不是他的良人,她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