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繁舒了口氣,慶幸他沒有吐,目光移回前方,聲音很輕:「找個地方。」
賀繁說的沒頭沒尾,江代出自然聽不懂「找個地方」是什麼意思,疑惑地上揚著語調嗯了一聲。
「找個地方,敲暈了掏腎。」
剛好在過一個信號燈十字路口,賀繁在黃燈結束前加了腳油,臉上表情輕描淡寫。
大概這場景生活里不太常見,江代出沒能一下想清楚這是什麼意思,但也懶得再想,只順著哦了一聲。
賀繁跟著導航打了個右轉,嘴邊牽起一抹笑。
這感覺其實挺不錯的,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累了一整天,拿醉鬼尋個開心也算苦中作樂了。
二十分鐘車程,兩人到了江代出駕照上的地址,是棟高層的水泥公寓。
江代出沒住江致遠給他買的獨棟別墅。他去年把貸款還清了,房子收回來就一直空著,拿這幾年賺的余錢按揭了個兩居室的公寓住著,房貸按月還,一是為了上班近,二是也算作一項小投資。
他心裡清楚,他不可能一輩子靠江致遠。
他的真實性取向註定了他這輩子不會跟女人結婚,更不可能有後代。現在他可以推說自己還年輕,沒玩夠,但早晚會有瞞不住的一天。早晚會讓江致遠不滿。
所以當得知江致遠新娶的年輕老婆正滿世界地求神問卜拜大仙,想為年過五旬的江致遠添個老來子,他心裡是真心祝她能如願的。大不了,就是拱手讓出江致遠的家產。
凌晨一點半,賀繁終於一路披荊斬棘地拖著江代出進了他家的門。
幸好地址和鑰匙對上了,不然自己還得再折騰個把小時給他找酒店。
「請問有人嗎?」
雖事先按了兩遍門鈴,賀繁還是謹慎地只開了條門縫,朝裡面揚聲確認是否還有其他人。他不清楚江代出是不是一個人住,只記得江致遠和付雅萍這會兒人都在國外,否則他絕不敢貿然上門。
裡面四下全黑,半晌無人回應。賀繁這才摸索著一手找燈的開關,一手拽著江代出的胳膊,以防他一屁股摔到地上去。
燈一打開,一個裝修大氣簡約,品位不俗的小家收進了賀繁眼裡。
江代出倒是個認窩的,一回自己家就本能地知道脫鞋進屋,打著晃兒地往客廳走,一下撲到淺灰色的皮質沙發上。
然而就在賀繁掛個外套找雙拖鞋的功夫,一眼沒看住,他就不知道從哪兒摸出瓶威士忌打開了對著瓶吹,要不是賀繁搶得快,這一口不知道要灌進去多少。
辛辣的高度酒猝不及防地入口,把江代出嗆了個猛咳,捂著胸口表情看著極為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