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由身後傳來,乍破夜空。
江代出回頭,見Sarah和Eric就站在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表情吃驚而茫然,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地上那個玻璃汽水瓶不知是他們倆誰掉的,摔碎了,深褐色的液體流了滿地,鑽進地面的裂縫裡。
賀繁抬手,用拇指按了下左邊的眼角,動作很輕,看不出是疲憊還是哭了。
「我先走了。」賀繁說。
而後繞開定住不動的江代出,經過愣在一邊不敢出聲的兩個同事,孤身走入夜色。
方才見老大離開包間遲遲不回來,Sarah就拉著Eric一起出來找人,還想順便透透氣。結果看到老大跟去而復返的賀助理在不遠處爭執,以為兩人要動手,便想過來勸。
等走近聽出話題不對勁兒的時候賀繁已經看見了他們。
Sarah跟Eric面面相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被老大的語出驚人嚇得手一抖把手裡的汽水掉了。
「我想起Alex是誰了。」
Sarah恍然大悟,轉頭看Eric,「老大有個舊手機,之前掉在公司叫我找過,裡面照片和視頻上的人都是他。」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要講小時候的故事啦
第17章
江代出沒有刪除與賀繁有關的東西,他換了部新手機,把關於賀繁的一切鎖進了抽屜,成為影像,數據,和過去。從此生活清清淨淨,不再有那人的痕跡。他從不打開來看,只會在某些特殊的日子,某些極端難以控制的情緒下,會拿出來充電,開機,然後再鎖屏,關回抽屜。
那部手機太舊了,終於有一天,它充不進電,開不了機了,安安靜靜地成為一個沒有意義的死物。但不會看,和再也看不到是兩回事,江代出慌了,覺得像是又失去了賀繁一次。
他推遲了一個晨會把手機送去修,下午工作脫不開身便叫Melody替他取,因為Melody的疏忽差點弄丟,還好Sarah給找了回來。
他之前沒有做過資料備份,是想著若會消失,那便讓它們消失。可事實是他因為擔心手機修不好一個上午魂不守舍,在接到維修師傅電話得到肯定消息時欣喜若狂。
那天是他的生日,也是賀繁真正的生日,不是身份證上的那個作了假的日期。
同年同月同一天,在一個名叫錦陽的小城市的一家醫院裡,同一間新生兒室,他們相遇又分離。
分離又重聚。
其實江代出的預產期是轉年的一月,他提早出生了將近二十天,在錦陽出生完全是個意外。
他親媽付雅萍懷上他也是意外,查出懷孕的時候她正值舞蹈事業的上升期,幾個月後會有個能代表國家登上國際舞台的機會。她原本不準備留下孩子,卻在做檢查時得知自己是單角子宮,輸卵管也只有一側發育正常,能懷上算是老天開恩,也意味著如果打掉不要,以後想生都不一定會再有。
江致遠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對傳宗接代和老家那本族譜看得命一樣重。付雅萍為了跳舞結婚六年不願意生,他已經話里話外處處透著不滿了,更別說以後都沒孩子。而那時候江致遠的事業也漸漸做大了,以前他一文不名時還願意哄著順著付雅萍這個大美女,可男人有了錢就未必還能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