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一天,趙宇航跟著他親媽回了廠院兒。他爸也在,兩個大人一塊給他收拾行李,他就跑了出來,挨家挨戶敲門來找他這群發小。幾個孩子約了晚上在大門口石桌子那見。
江代出吃過晚飯,狗都來不及餵就鑽進房間去了。賀繁學著江代出平時的方法,把米飯和剩菜倒進食盆里拌了拌,蹲在地上看著富貴和小旺歡實地大快朵頤。
兩隻小狗性格完全不一樣,富貴活潑親人,但叫聲響亮,小旺則膽小警惕,卻從來不叫。
賀繁很喜歡摸它們柔軟的背毛和耷拉的耳朵。相處了半年多,小旺也已經不會一見他靠近就往後躲了,甚至也會像對江代出那樣在他腳邊轉圈。
玻璃門嘩啦一聲被從裡面拽開,江代出手裡抱了個中秋節裝月餅存下的紙袋子,沖賀繁道:「快到點了我們走啊!」
賀繁沒想過江代出要帶上自己,怔了一下便起身去穿外套,跟著一起出了門。
陳玉超草草地把作業給寫了,李誠磨著他爸媽給他的課後班請了假,羅揚心急火燎地看著羅夢吃完飯,幾個小孩便到約定好的地點集合了。
從還不記事就玩在一起的小夥伴們第一次面對離別,見了面的反應不是依依不捨,而是不知所措。
江代出第一個打破沉默,將手裡準備好的東西給了趙宇航。
「你之前想看的那個漫畫,我拿別的書跟我同學換來了,送你了。我還裝了點果凍和巧克力給你路上吃。到了新家要是想我們就打李誠家的座機。」
現在大人都有手機了,家裡的座機就都陸續撤了,只有李誠家裡不差錢,還留著。
趙宇航這幾天感覺過得稀里糊塗的,爸媽帶他去學校就去學校,帶他去見親戚就見親戚,對於未來的生活完全沒一點概念。現在聽江代出說這些,一下有了要離家的實感,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當初他爸媽離婚的時候,他媽沒工作,他就判給了他爸。這些年他媽在南方做買賣,沒大富大貴,但也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和住所,有想法要把他接到身邊生活。之前找他爸商量過,他爸一直拿不定主意。正好他爸準備再婚了,算是一個契機,就把他跟他媽去南方這事給敲定了。
畢竟親媽不放心讓孩子跟著後媽,後媽也巴不得能甩掉這個拖油瓶。至於是趙宇航先定下要走他爸的婚事才落錘,還是婚事定了趙宇航他媽才來接他走就不得而知了。大人一般不會把這種事跟小孩說得那麼清楚,好在他父母分開多年早已是恩怨兩清,可以平心靜氣地商量著把孩子顧好。
孩子間的友誼是最純摯的,捨不得誰就是真的捨不得,一個個低落的心情都寫在臉上。雖沒有長亭古道折柳相送,卻也圍作一團依依作別。
賀繁沒有上前,江代出的髮小里,除了陳玉超會找他討論數學題,其他人都算不上熟絡。
羅夢在家沒人帶,羅揚就把她也領了出來。她年紀太小,不能體會幾個大孩子的難過心情,被這樣的氛圍弄得緊張不安,湊到賀繁跟前去拉他的袖子。
冷風忽地颳起一陣,羅夢小小的身子抖了一抖,可憐巴巴地揚著頭看賀繁,「小繁哥哥,我冷。」
賀繁見她小臉凍得通紅,摘下脖子上的圍巾給她裹上,將自己外套的衣領拉了拉,「你戴著這個,他們還得有一會兒呢。」
羅夢縮在圍巾里睜著一雙茫然的眼,奶聲奶氣地問:「小繁哥哥,趙宇航要去南方做什麼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