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遠和付雅萍都是大忙人,就托江致遠一個過完年剛好回首都的員工繞了一段路來錦陽接上他們。沒有家長陪同坐飛機手續不好辦,開車又太遠,最後決定坐火車去。
年美紅跟賀偉東見那來接孩子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有些不放心,買了站台票進去看著火車開走了才離開。
江代出旅遊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省會,頭一回能坐這麼久的火車,興奮得一路不睡覺,一會兒趴窗看風景,一會兒找賀繁打聽首都的風土人情。
賀繁卻近鄉情怯,顯得比平時更要沉默,眼神時常都是迷茫空洞的,回答江代出的問題有一搭沒一搭。
抵達首都的時候是晚上,江致遠和付雅萍親自來接,年美紅幾乎掐著點給付雅萍打電話詢問倆孩子的情況,聽到一切順利後才安下心來。
對於親兒子第一次回首都,江致遠和付雅萍表現得十分重視與歡迎。江代出對這對親生父母感情不深,但見了人還是落落大方地拜年問好。只不過跟賀繁一樣,他也沒法改口叫爸媽,就叔叔阿姨地喊得隨心。
自打江致遠認回江代出,把賀繁還回去,時不時就會往錦陽打個電話,先跟賀繁詢問下他的近況,再叫江代出同他聊上一會兒,以維繫這鞭長莫及的父子之情。
有時付雅萍恰好也在,就順便過去和江代出做做「兒行千里母擔憂」的樣子,再同賀繁說幾句要好好吃飯好好學習的車咕嚕話,單獨與他們聯繫的次數寥寥可數。
她這人兒女心弱,又有自己喜歡的事業,對成為一個慈母並不感興趣。她認為只要她是江致遠在意寶貝的兒子的媽,她江太太的身份就穩固牢靠,至於兒子是哪一個都不重要。
等江代出打完招呼,來接他們的員工也走了,賀繁才上前小聲說了句:「爸,媽,新年快樂。」
他感到這一聲「爸媽」喊得心虛又可笑,但「叔叔阿姨」他又實在叫不出口。
畢竟是養了十年的孩子,更熟悉一些,江致江和付雅萍一開始的目光先落在了賀繁身上,見他看著過得不錯,才稍稍減輕了些許心裡的愧疚。
夫婦倆對視一眼,神情皆是不可言說。既然當初決定了要換回孩子,如今再有多少唏噓感慨,也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新年快樂,小繁。」付雅萍明艷動人的臉上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說完這句,又看了看江致遠。
江致遠一手一個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將他們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最後落到賀繁臉上,「新年快樂,家裡爸媽都挺好的吧?」
聞言沒等賀繁回答,江代出便接了話:「我爸媽都好,也讓我給您兩位帶好。」
江致遠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不動聲色地接過兩個孩子手裡的行李,「都好就行,走吧回家,車在外面等著呢。」
過年期間的首都交通擁堵,司機放假,江致遠沒有自己開車,叫了一輛七個座的商務出租,足夠容納四個人和兩個行李箱。
車窗外的霓虹燈與廣告牌在林立高聳的摩天大樓間相映生輝,鋪開這城市繁華濃郁的底色。遠處交錯的高架橋如數條巨龍靜靜盤臥,橋上車流穿行如織,像長空中無數星子閃爍的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