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不用治,江代出逃過一劫似的鬆了口氣,手也不麻了,腳也不軟了,對著鏡子伸手進去碰了下那處小白點,的確是跟牙齒一樣硬,「啊原來這是牙,我前幾天看到以為卡了個飯粒。」
大夫爽朗一笑,又是兩眼彎彎,「牙肉有點腫了,我給你開點消炎藥吧,以防萬一會發炎。」
江代出同意了。
她摘了手套,拿過開藥單在上面寫寫劃劃,隨口感嘆:「你才上高中吧,智齒長得真夠早的,一般人都要二十多歲才長。」
江代出:「長得早會怎麼樣?」
「倒不會怎麼樣。」
大夫寫好了藥單,撕下來遞給江代出,忽然表情促狹地問了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自家有個差不多年紀的弟弟,與她感情和睦,兩人在家時常互相調侃,因此她對這般大的孩子格外親切些,沒什麼醫生的嚴肅架子。
江代出被問得一頭霧水,沒有害臊,更多是好奇,「這跟談戀愛有什麼關係?」
「沒看過偶像劇嗎?」
女大夫壓著聲音,故意神神秘秘道:「長智齒就是愛情要來咯!」
江代出聞言一愣,下意識瞥了眼賀繁,覺得賀繁應該也聽了個清清楚楚,臉不由有點紅了。
女大夫沒再逗他,交代起要是牙肉發炎,藥該怎麼吃。
江代出故作淡定地拿了藥,交了錢,離開診所讓風一吹,那種麵皮發燙的感覺才漸漸消下去。
他看看時間還早,又看看天氣很好,問走在一旁的賀繁:「你想回家嗎?還是我們上哪轉轉?」
賀繁語氣淡淡,「我都行,你呢?」
既然賀繁不急著回家,江代出當然是想在外面溜達,「南山去不去?我們好久沒爬山了。」
賀繁倒是沒意見,先是點了點頭,又想到什麼,「你跑了三千米腿不酸嗎?」
江代出聳聳肩,「有一點吧,爬山不影響。」
賀繁:「牙疼不要緊?」
江代出:「這會兒還行。」
多想借了那牙醫的吉言,只要他的愛情能來,疼死他都認了。
兩人走到街對面等公交來,上了車一直坐到南山附近新建的烈士公園。
下午三四點的陽光柔軟愜意,不灼不淡地鋪開灑在通往山腳的青磚路上,透過兩旁新栽的綠籬落下搖曳的光影。它不同朝陽那樣絢爛,也並不瑰麗,卻似一首悠長不斷的續曲,讓人莫名覺得,這世上一切未圓之事都有轉機。
這處公園建好之後,他倆還是第一次來。
路過新修的英烈碑時,他們同這時代每個富有情懷的年輕人一樣,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深深鞠了個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