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經他鍥而不捨的軟磨硬泡,和於博的推波助瀾,再加班裡實在找不出第二個想去的人,老李只能答應下來。
之後每個周三的前半節晚自習,江代出都跟賀繁一起去排練。
他倆的合唱站位剛好是前後排,只要老師不注意,江代出就把下巴搭到賀繁的肩膀上去,賀繁推他他也樂此不彼,想方設法往賀繁身邊膩歪。
正式演出那天,學校統一提供了服裝,女生是黑色連衣裙配白色中筒襪,男生是黑褲子黑白襯衫。
許多同學都是第一次穿得這么正式,表演前聚在後台的更衣室里,一個個對著整面牆的鏡子整理著裝,外加自我欣賞。就江代出跟賀繁避開眾人躲到了沒人的儲物櫃後面,單獨呆著。
他們的演出服也剛剛換好,見江代出的領結松垮地歪向一邊,賀繁幫他解了下來,給他示範正確的戴法,「這個扣子不是掛上去的,你看到這個地方沒,這裡要抽緊。」
賀繁身形清瘦卻修長板正,平肩窄臀,腰細腿長,即便套在廉價的西裝馬甲里也顯得特別出眾,看得江代出挪不開眼。
他直勾勾地欣賞著賀繁,對賀繁的教學漫不經心,本來想說他以後沒什麼機會再戴這東西,話到嘴邊忽然靈機一動,改了口:「沒事兒,以後要戴的場合都你幫我就行。」
賀繁挑起薄薄的眼皮看了江代出一眼,嘴角噙著笑,什麼也沒說,把調整好的領結重新給他戴了回去。
才一弄好,江代出就抓住了賀繁的手腕。
「賀繁,」江代出把賀繁的腕子扣在心口處,因為身高差距,離得近時若想與賀繁對視,他得微微偏著頭,挑起眉眼,「我倆這終身就算是定下了,對吧?」
被這樣猝不及防地一問,賀繁覺得有股熱意由臉頰升起,迅速蔓延遍脖子耳朵。
他覺得他的臉一定紅了。
擔心有人過來,他掃視一眼四周,試圖將手抽回。
江代出卻一動不動,意思是在等他回答。
這種有點羞恥的問題,賀繁沒法直接說出來,可對上江代出那不依不饒的眼神,只好輕點了下頭。
江代出嘿嘿一笑,又一臉痴迷地打量起賀繁。過了一會兒,驀地低頭貼到賀繁的耳邊說:「我大概能想像,以後我們婚禮上你是什麼樣。」
賀繁不記得有沒有跟江代出說過,他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語速緩慢時,低沉的嗓音裡帶著醇厚的鼻腔共鳴,如他最喜歡的大提琴的質感。
掠過耳畔帶起細密的電流,連皮膚都跟著一陣麻癢。
「我們兩個男的又不能結婚。」賀繁輕笑著說。
「到時想想辦法嘛!」
江代出的口氣一貫地遊刃輕鬆,很有那種只要他想做的事,總有可能辦到的自信。眼底那股認真與倔強都蒙著一層光,賀繁看著也不由牽起嘴角。
他們的路註定要比別人難走一些,或許將來並不會有一場婚禮。但只要他們要的不多,知足且樂,這世上總有一隅方寸能讓他們安然立足,一起心懷期冀地面對未來。
「大合唱的同學請到後台集合!大合唱的同學請到後台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