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代出卻在一旁冷笑,故意說給賀偉東聽:「媽,你別扶他,讓他摔,摔殘了摔癱了的我給他端尿盆。」
這樣一個讓人失望的父親,江代出有多少孝心也早耗光了,他此刻還忍著這個酒鬼,全是為了他媽。
賀繁知道江代出憤怒,但也清楚年美紅為難,在一旁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意思是讓他少說兩句。否則這大半夜吵起來,鄰里鄰外能聽得一清二楚。
等他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一走,是年美紅要在家受周圍人的議論,嘲笑她家庭不睦。
一聽江代出在咒自己,賀偉東指住他鼻子就大著舌頭罵開:「你把嘴閉上,老子的事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我管,有本事你也別讓我媽管你,憑什麼她累了一天,晚上還要等你回家給你洗臉洗腳。」
江代出半點不跟他客氣,「還有,你也少在我面前老子老子的,你現在不是我江代出的老子了,我不稀罕你這樣的人當我爸!」
賀偉東是最聽不得這話的,這些年最讓他難堪的無非就是有江致遠那種人比著他,把他比得一無是處,一文不值。
被江代出戳了心窩子,他當即惱羞成怒,低頭四處搜尋起來。見到桌上放著的盛水果的鐵皮餅乾盒,一把就拽起來砸向了江代出。
年美紅驚呼一聲,幸好江代出反應快,閃身一側便躲開了。
盒子砸到牆上,又落在地上,發出咣當兩聲,扭曲地摔變了形。原本裝在裡面的兩顆橘子咕嚕嚕地滾到地上,停在賀繁的腳邊。
賀繁沉著臉將橘子撿了起來,顧及年美紅的心情也在強壓怒意,還為免激化矛盾,一直緊緊抓著江代出的手。
倒是賀偉東沒「教訓」到江代出,氣得破口大罵:「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他媽當初就該把你掃地出門,省得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在這吆五喝六!」
「你憑什麼把我掃地出門?我媽同意了嗎?你還真當自己是一家之主,說了就算啊?」
江代出也不是能任人罵的主,字字錐著賀偉東的痛處回嘴,存心讓他不痛快。
賀偉東本來喝了酒就容易暴躁,見江代出一肚子難聽話等著他,氣得扔了個盒子還不夠,轉頭又抄起牆邊的木拖把,舉著便衝上前要往江代出身上招呼。
「賀偉東你要幹什麼?」年美紅見狀慌了,忙拽住了賀偉東的胳膊,「你快放下。」
她知道江代出脾氣倔,回頭又沖賀繁道:「小繁,你趕緊把大年拉進屋去,把門關上。」
江代出被賀繁拉著也不動,直視著賀偉東看仇人一樣看他的眼神,心裡寒透了。他感受不到絲毫懼怕,只有一個念頭,要是賀偉東真動傢伙打了他,那他倆的父子情分就到頭了。
他一定會想辦法帶著他媽跟賀繁離開,從此以後,就徹底當作沒有這個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