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說賀偉東就算不是死刑也一定會重判,既然無法改變這個結果,折騰他一個人就夠了,何必還要搭上江代出。
賀繁是想等他倆見面之後再找機會告訴江代出,無論震驚還是難受,至少都有他陪著,興許會好過一些。
第109章
這些日子因為要兼顧學業跟賀偉東的事,賀繁經常沒法及時回復江代出的消息。
江代出以為他是備考太忙,總忍不住在給他發來一句話,或一張照片之後再補一句:忙的話不用理我,有空就多睡覺,等你來美國我倆以後有的是日子聊。
將來有的是日子。
在才剛成年的賀繁孤獨茫然地面對完全超出他經驗與能力的難題,承受著精神與身體雙重疲憊的那幾個月時間裡,這個可期的來日便成了他最大的慰藉。
只要想想江代出,就覺得自己還能撐下去,能把事情全都處理好。
賀偉東酒後持刀造成的那一死一傷,死的是老齊的員工,傷的是老齊。
老齊的傷勢也不輕,從搶救室出來後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但他自覺心裡有愧,主動放棄追究。
而那名員工遭受的根本就是無妄之災,家屬無法接受,不僅要求重判兇手,還要求五十萬的經濟賠償。
後來賀繁找來的律師與對方幾經交涉,表示若任由裁決,賀偉東基本就是死刑無疑,但要能賠錢求來家屬一份諒解書,應該可以保他一命,判個無期。
放眼整個家裡,掏空了也沒那五十萬。
賀繁不得不動了賣房子的念頭。
可小城市家屬院裡的老房子根本不值什麼錢,賣了再加上他自己那十幾萬,離五十萬也還差得遠。
因此他剛把房子掛牌出去又反悔了。
這個他生活了八年的兩居室不單單是房子,還是江代出從小長大的家。廚房臥室,還有那個半面牆都是鏡子,放著理髮凳的房間,都帶著年美紅生活過的痕跡。要是賣掉就什麼都沒了,他也沒法跟江代出交代。
眼看賀偉東的案子就要開庭,賀繁走投無路,思來想去後就只有一個人能求助。
舉家去往美國定居後,江致遠有兩三次發過消息問起賀繁的近況。學習上的事賀繁從來都是實話實答,但賀偉東這件事,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他是不打算現在說的。
賀繁將整件事情的經由告知江致遠,想求他借給自己一筆錢,可以立下字據,承諾幾年之內一定還清,還請他暫時不要告訴江代出。
對於賀繁忽然的致電,江致遠聽了先是詫異震驚,繼而在電話那頭沉思許久,最後對賀繁說:我周末回趟國,我們見一面吧。
在去見江致遠的路上,賀繁的心一直收縮忐忑,右邊眼皮也跳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