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繁拉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進去了,沒說關於他的一切,自己都沒有忘記過。
不想忘,為什麼要忘,回憶已經是僅有可以留下的東西,妥帖地收在心的最深一處,成為支撐往後這一生的柢石。
大門關上,江代出推著賀繁的行李把人帶進客廳。
賀繁站在主臥隔壁的那扇門前腳步頓住,轉頭看向江代出,因為這間他上次來時沒有進過的次臥里只有一套桌椅,一盞落地燈,並沒有床。
江代出故作不懂他眼中的疑惑,裝蒜著問:「站那幹嘛?」
覺察到那雙薄唇嘴角的細微抽動,賀繁看出他在戲弄自己。
「你在想什麼?」
江代出鬆開了襯衫領口踱步到近前,歪頭盯著賀繁的眼睛。
「沒什麼。」
賀繁沒有露出不快神情,只與他對視幾秒便平靜地背過身,拿起箱子走進那間空臥室。心裡想著就先在沙發或打個地鋪將就一下,儘快買張床。
「這個我能用嗎?」
看到鑲嵌式衣櫃的一扇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物,賀繁問。
江代出似乎興致不高,抿著唇沒作聲,聳肩做了個「你隨意」的手勢。
賀繁放倒箱子,打開平鋪在擦得一塵不染的燕麥色地板上,將衣服一件件穿上衣架,掛進衣櫃。
「要我幫忙嗎?」
江代出抱臂倚在門邊看賀繁整理東西,沒有要走的意思。
賀繁:「不用。」
房間的衣櫃只有整排掛杆,沒有隔板,賀繁掛上幾件外套,覺得剩下的衣服不好放,抬頭問江代出:「你還有空的衣架嗎?」
江代出應了聲有,轉身去了自己房間,過了有一會兒拿著兩大把回來。
賀繁:「這麼多」。
江代出:「你隨便用。」
注意到他眼神飄忽,還輕輕撓了下後脖頸,賀繁不由懷疑起這些衣架的來處,起身出了門,朝隔壁臥室看了一眼。
果然他剛才回房半天,窸窸窣窣地弄出些動靜,原來是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拆下來扔到了床和扶手椅上,才空了那麼多衣架出來。
賀繁一時心中五味翻攪,為年少時,為如今事。
這世上大概前無故舊,後無來人,只有一個江代出,會在他想要什麼的時候,不管自己是不是也同樣需要,會想都不想就毫不吝嗇地全都給他。
他不該因為被小小捉弄了一下就覺得失落。
明明自己最了解這個人,懂他的真實率直,對他好他會加倍報償,讓他不痛快他會由著性子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