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遠從沒告訴過他的新太太自己兒子跟男人攪合過這一段插曲,因此於靜雯壓根不會往那個方面想,但江致遠會。於是問了她江代出「朋友」的長相特徵,聽完描述,第一反應,那人是賀繁。
時隔多年,他又纏上了江代出,這在江致遠預料之外,可細想,倒也不脫常理。
今時今日的江代出羽翼豐盈,已然自劈出一片天地,不在自己的掌控下了。
那架在江代出脖子上,用來牽制賀繁的那把刀子,便握不住了。
「對,我跟賀繁和好了,現在在同居。」江代出盯著他定定地說。
手上盤珠轉了半圈,江致遠拇指停在純金的麒麟扣頭上,按住碾壓。幾秒後,刻意卸去身上所有睿智精明,用父親般深切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江代出。
「我承認我威脅過他,也承認破壞過你們倆。但我當年那麼說只是想嚇唬他。江代出,你是我江致遠唯一的兒子,就算你是同性戀,我也不可能真就放棄你不管你了。」
第132章
今日的雨照比前幾天格外下得猛烈,大到有些反常,直到夜裡都沒一刻停歇,像是陰雲要將所有沉積一股腦傾倒乾淨,不顧一切,如釋暢快。
賀繁下班回來,屋裡的燈全都亮著,江代出又不在家。
洗去一身潮濕疲累,他想起冰箱裡那隻三黃雞和新買的砂鍋,翻手機找出食譜,加了薑片料酒和幾樣藥材,用定時功能把雞湯燉上了。
擦乾手繞出廚房,掃見牆邊拖地機充電底座的插頭鬆了,蹲下伸手去固定,沒等站起,聽到門口密碼鎖的機械收攏聲。
賀繁知道是江代出,轉頭見他進了門,但立在玄關前不動,還一聲也不出,不解地問:「幹嘛不進來?」
門口燈沒開,江代出整個人被客廳光線照不到的陰影籠住,看不見表情。
但賀繁感覺到他在注視自己,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江代出仍是佇立著,但身體周圍發出極細微的莫名聲響,賀繁走近看他,發現有水滴從他身上衣服上不住落向地板,砸得噼噼啪啪。
「淋雨了?」賀繁驚詫地上下打量,見他渾身濕得就像剛從水裡撈上來,頭髮打著綹兒地垂在額前,臉上全是雨水,眼睛只能半眯著,「你去哪了淋成這樣?」
不管是去哪,就算走著出門,到一半看到雨大也該打輛車,再不濟找地方躲躲,怎麼也不至於把自己澆成落湯雞。
賀繁就近抽了一張廚房紙,快速在江代出眼睛和臉上沾沾,正要去洗手間拿毛巾,聽江代出啟聲叫他:「賀繁。」
沙啞的兩個字,幾乎是從腔膛溢出的哽咽。
賀繁停住腳,抬眼仔細看他,才覺察他的情緒低沉並不是因為淋了雨鬱悶。
他眼底的濡濕更甚。
「我去了老江那。」江代出回答了賀繁方才隨口的一問,而後凝神注視著他,「他知道我們倆又見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