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年……
若說這裡還有什麼地方是她在這一天最願意去的,必定是栽滿回憶的後山了。
“踏雪,先去準備好夫人平日裡穿的衣服,先烘暖一些,尋梅,你先吩咐小廚房去熬一碗薑湯來。”說完就抓起一把繪著紅梅的油紙傘向外走去。
來到後山,果不其然看到她狼狽地蹲在花叢前,一手扶著酒罈不放,一手環住雙膝,整張臉都埋在腿上,身子可能是因為哭泣或是寒冷,抖得一顫一顫的。
聽到腳步聲,昏昏沉沉的舒墨然緩緩抬起了頭,是她出現錯覺了嗎,她居然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撐著一把傘,定定地凝望著她,從他的眼中,她看出了心疼。
她不確定地問:“師兄?是你嗎?”
陸淵點了點頭,怕她看不到,又“嗯”了一聲:“師妹,快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你……”
還不待他說完,她就急切地扔下剛剛牢牢抓住的罈子,起身,撲進他懷裡,因為動作太猛,他一時不察,傘柄從掌心脫離,落在地上 :“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啊,熙遙,我終於又看見你了。”然後就在眼前這個同樣有藥香的懷抱中暈過去了,她想,真好,我又抱住他了。
陸淵身體一僵,原來,她是把自己當成了他,當成了她的另一個師兄。原來,這幾個月的人前歡笑,都是假象,他還以為她這麼快就從悲傷中走出來了。
雨勢越來越大,他無暇多想,橫抱起她快步返回墨梅軒。
將她放在榻上,喚來踏雪為她將濕衣換下,奈何她卻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喃喃道:“師兄你別走!”
陸淵無法,只好將人遣走,親自用內力幫她烘乾,端來猶自滾燙的薑湯,輕輕吹著,細心餵她喝下。揩了揩嘴角殘留的湯漬,望著她不安的睡顏,眼中滿是憐惜。
等到中午,舒墨然依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還渾身發燙,臉色紅得過火,守在一旁的陸淵探手在她額頭摸了摸,這是發燒了。一時墨梅軒又忙碌起來。
**
神醫谷,正在院裡練劍的沈熙遙胸口驟然一痛,腿下踉蹌,幸虧他反應快,用劍撐了一下。是她嗎?是她在思念自己嗎?
剛走出房門的洛楓恰巧撞見這一幕,忍不住嘲諷道:“年輕人,你這樣不行呀,才剛及弱冠之年就這麼不頂用,連我老頭子都不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