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夫人也只是說說便罷,認識舒墨然這麼多年,可以說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又怎會不知她脾性,最是獨立要強,她想要做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她也有那樣的本事,又何須他人偏幫。
陸長風和洛楓也不多言,你一杯我一杯地將酒送下肚,沒一會兒,那小罈子便見了底,又抓起旁邊的另一壇,揭開它封口的布頭,繼續就著桌上的小菜下酒。
沈熙遙卻心癢難耐,特別想向陸淵問出心中所惑,但礙於桌上人多口雜,只得將幾次都溜到嘴邊的話給生生咽下,有一筷子沒一筷子地往嘴裡塞著東西,本應是香噴噴的菜,此刻他嘗起來卻味同嚼蠟。
**
一個時辰之後,舒墨然被一陣若隱若現的香氣給勾醒,看見踏雪從一個暗紅色的小掐絲食盒中端出一碟三層玉帶糕和一碟軟香糕。
“我怎麼睡在這了?”舒墨然納悶地問。
踏雪一邊伺候她穿好衣裳,一邊回話道:“是公子將您抱回來的,還吩咐奴婢不准吵醒您,又命小廚房備好了您愛吃的菜式,奴婢這就去讓送來,您略等等,或是先進點甜糕墊上一墊。”
舒墨然剛睡醒,腦袋還有點混沌,沒等回過神來,踏雪就已經不見影兒了。
很快,踏雪便領著人送來一道板栗燒野雞、一盤風醃果子狸、一盅火腿肉片酸筍湯、一碗紫薯山藥粥和一小碗碧粳米飯。
舒墨然坐下,先盛了一碗酸筍湯喝了幾口,味道酸爽又鮮美,好笑道:“我一個人也消不了這麼多,有一兩道也盡夠得了,師兄也真是的,弄這麼一桌子的菜,又何苦再買那麼多糖糕,那些我也只是偶爾愛打個牙祭罷了,誰還天天吃那勞什子東西。”
“不是,這是今天登門拜訪的一位貴客帶來的,帶了好大一堆來,除了這裡的兩碟,其餘各院也都有,就連奴婢,方才都得了一包百果糕呢。那人不僅是老莊主的好友,還將南少爺一併給帶回來了。”踏雪也替主子們感到高興。
這一席話再一次燃起了舒墨然那消磨殆盡的期望,她奢望著他也還能活著,既然南飛旭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他是不是也可以呢?
她嘗了幾筷子板栗燒野雞,又草草沾了幾口風醃果子狸,將紫薯山藥粥盡數喝下,便讓人將它們撤下:“今兒這燒雞和果子狸味道不錯,我也沒沾幾口,還有那筍湯和粳米飯,踏雪、尋梅,你們拿去分了吧。我去外面消消食,你們不用跟著。”
邊說著就邊起身急急地朝外走去,甚至沒想起來要提個燈籠看路,只把踏雪尋梅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少夫人這匆匆忙忙的樣子還真是很少見。
走著走著,快到留楓園的時候,習習涼風一吹,看了看夜色,她終於冷靜下來。
可留楓園已然近在咫尺,她忍不住想進去問問南飛旭,當日的情景,殿後的那一隊人馬,除了他,可還有其他人同他一起,一起生還。
繞行在曲曲折折的長廊,離那兒越近,她的心就跳得愈快,壓制在心底多時的執念仿若一把烈火,將她的理智燒個乾淨。慌忙之中,竟不慎踏空了一個台階,險些摔倒。眼看就要著地,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個月白人影閃過,攬住她的細腰,便將她輕易帶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