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想或许是角度不太对,她又绕到树的另一边,举起手机,琢磨角度时,高跟鞋跟着朝前走,朝后走走。
没有任何防备的,她的肩头撞到了身后来人。
更准确的说,应当是陆远峥主动撞上来的,两人的影子瞬间重叠到了一起。
刚才他就瞧见了,原以为是梦。
因为和他昨晚梦里的场景是一样的。
周絮散着乌黑的长发,面容素净,和十八岁一样,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袖子是薄纱面料,柔软地包裹着她的手臂。下面的袖口开着花,裙摆上打着褶,也绣着花。
柔软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轻旋,月光落在上面,罩着一层薄薄的银色,花瓣逐渐开放,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和现在鼻尖上飘动的气味一样。
陆远峥一只手扣住周絮的肩头,让她站稳,另一只手握住周絮的手机,举到一个合适角度,按下了快门键。
是一张周絮很满意的照片,把天空、月亮、花树以及路灯都圈在了一起。
周絮收起手机,扭过身后,轻微一怔。
好像是许久未见了,又好像是才见过。
周絮这些天常常梦见陆远峥,醒来后他的面容轮廓又变得十分模糊,而现在,她确实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触碰到了他。
月光把他的眉眼雕琢的更柔和了,他的头发又好久没剪了,快要盖住眉毛了,整个人虽然是瘦了,但精神气还在,看不出一丝颓唐。
不是少年,又似少年。
眼中的坚定和清澈也在,和那年他说他也能去京阳时相比,几乎未变。
“陆远峥。”“周絮。”
声音不期然撞在一起,他们都轻轻笑了起来。
陆远峥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发直。
现在,陆远峥知道自己这些天为什么反复生病了。
心理医生建议他将重心从爱人那里更多地转移到自己这里,找寻生活的多个支点,而不是将全部的热情投射到一个人身上。
他原以为这是一件困难的事,但这些日子的变动太多,从举报信开始到公司的重大事故、高层之间的暗流涌动、王启那边始终敞开的大门……
每晚开车回家的时候,陆远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在飘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绕了远,开到了周絮住的小区附近。
虽然看到周絮的次数只有一次。
加入王启团队后,他便没办法绕路回去了,因为时间过分紧张。
创业伊始,资金紧张。王启不得不租用最便宜的格子间,位置在江临最东侧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那里十分荒凉,又因政策支持,在租金方面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团队目前只有五个人,全是男性,办公区域被划出一部分用来休息。
陆远峥目前租的公寓在江临最西侧,他很少回去,因为距离遥远。
这是陆远峥第二次觉得江临这么大,东西两端开车竟要一个多小时。
第一次是在六岁,在被陆昌群用皮带抽过后,陆远峥哭着跑了出来,怎么都找不到回明潭的路。
新的工作却以一连串的病症开始。
是说不清楚的症状,没有具体的身体部位特别难受,但每晚躺在床上,整个人便开始隐隐作痛,令人辗转反侧,睡不安稳。
陆远峥抽空去了趟医院做了全身体检,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生只嘱咐他注意休息,生活规律。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缘由。
他只是太思念周絮了。
第50章2015/爱情废柴
陆远峥的门锁密码没换,但周絮已经好多天没来过了。
亮灯后,周絮看到空空荡荡的猫窝,问:“小虎呢?”
陆远峥说:“小虎被我送去李之裕哪里了,这阵子太忙,跟着我,它也吃不饱饭。”
周絮有些失落地“喔”了一声。
陆远峥瞧了她一眼:“你可以去看它,李之裕家离方鹊不远,他妻子人也不错。”
周絮笑了笑,抬手勾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拉,陆远峥的脸庞近在咫尺:“你觉得我是来看小虎的?”
陆远峥不知道周絮身上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像是苹果橙子摆放在一起时,散发的混合香气,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的面容也是恬淡的,只敷了一层薄薄的粉,眉心有一点红,应该是刚才在楼下被蚊子咬的。
陆远峥想去摸一下那点红,周絮却先一步松开了他的领带,轻盈地旋了个身。
陆远峥只碰到了她手臂上飘动的一层蝉翼般的白纱。
周絮很快发现了陆远峥在阳台种的植物,分为土培和水培两种。
土培的是蓝雪花,星星点点的花瓣嵌在绿叶团子里,长势喜人,而另一侧架子上摆放的一些水培花生的绿苗佝偻着腰,奄奄一息的样子,应该是长时间没换水的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