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构造百分之九十都是普通的木板,最多加一层薄薄的铁皮做装饰,根本经不起这堆头颅的噬咬,头颅们如断了头的丧尸,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只是在水中发现了我们的舢板,就像是找到了可口的猎物,疯狂撕咬。
在咯吱咔嚓的啃噬下,舢板摇摇欲散,船头的照明灯晃荡得跟流星锤一样,我们更是头眼昏花,烨磊急了,从舢板中间拗开一根分隔横木,抡起来就朝这些头颅砸去,最上面的那颗头颅应声而碎,殷红的鲜血和****喷射到了我的脸上和衣服上。我条件反射地一抹,再看,手上什么血液和脑浆都没有仅仅是水而已……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脚狠狠踹烂了摇橹,抡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那些爬到舢板上的头颅,这顿打砸,就跟砍瓜切菜一般,我几乎打红眼了,但是那些头颅实在多得数不清,有些居然是直接跟鲤鱼跃龙门一样跳到了舢板里面,连老拓也不敢闲着,抬脚就朝舢板里面的头颅踩去……
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否在砸着头颅还是西瓜,满脸喷溅的也分辨不出是水还是脑浆血液,我直觉得我的视网膜殷红一片,我和烨磊都着了魔一样,两人靠得又近,差点彼此就对打了起来。
就在我们一心顾着清理头颅的时间,我们的船头突然倾斜成了四十五度,我们连站都无法站稳,齐齐挤到一块摔成了一团,原来是水里的漩涡大嘴把我们的舢板吸进了三分之一,整艘船都歪了,而水底下的头颅一下子跟黑蚁一般涌入了舢板内……
完了!
我心里想到了这个词。
我们三人都倒在了那些头颅堆里,立即被淹没掉。
啪!不知道是慌乱中我的摇橹打中了船头的照明灯还是那些头颅咬坏了照明灯,船头的灯泡突然碎裂了,我们一下子全部陷入了黑暗之中。我拼了命地挣扎,黑暗中却没有任何支撑点,心有余力而不足,只感觉到头顶和脸面被液体时而覆盖时而露出,然后一直地下沉。
我懂得一些水性,自己还想往上游,可湖水和头颅不断地就把我们淹没掉了,掐着我们的头颅往下摁一样,昏天暗地,找不到一丝光,我身边听到烨磊大呼救命,但是话都没说出口立即被水灌倒了口里,老拓也闷声被灌着湖水,舢板快速旋转着笔直沉入了那张巨大的黑口中……
我想踩着我下面的那些头颅往上蹿,但是那张大嘴产生的漩涡一直吸着我的两腿,还有那一群恐怖的头颅像是在我的肩膀上加了铁球,我不堪负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们一直在沉陷……
沉陷……
是死一般的沉寂。
是窒息一样的感觉。
是太阳穴突突爆裂的胀痛。
是两眼发黑的混沌。
……
我感觉到有时间在我身上流动的声音。
我感觉到有水泡滑动在我肌肤上的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