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不一定,你很多看起来不相干的物体,由于光线和角度差,使得它们一结合起来能形成意想不到的投影,就好比现代搞艺术的,都喜欢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挂起来,交错相间,东拼西凑,然后用一盏灯投射,墙上便会出现高楼大厦,人物器物。”
亦萱还是认为枝杈投影投出如此逼真的两腿概率太小。
离初晴道:“咱们试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现在黎明时段,雾气没有完全散掉,要遮住我们顶上的枝杈却不简单,因为这颗古木几十米高的树干上,一直都有节外生枝,想要遮住哪几枝哪几束叶子才能投射出一个悬挂人的两腿的影子,这实在有些大工程。而且我们手头没有太多的遮盖物,把帐篷拆了,拿到上面展开也是个难题,因为越往上枝叶就越浓密。
我说:“还是算了吧,这个画面暂且不管,我们就当是枝杈投下的阴影了,夜里树影婆娑,暗影幢幢,而且这么浓密的枝桠,投出雷同世间万般物体的影子并不奇怪,咱们小时候不是喜欢在树底下看着这束树荫像什么那束树荫像什么而感到很好玩吗?我们还没有深入棂埃谷,纠结在这点的话,往后进程就展不开了。”
亦萱现在也妥协了:“好吧,昨晚的录像就保存这一段画面……”同时又凑到离初晴的耳边,“初晴,其他的都没有拍到吧?”
离初晴很惬意:“没有啊,都是黑不隆冬的。”
我接过话茬:“哎呀,可惜啊,没有福利可看。”
“哼!”亦萱朝我一瞪。她生气的时候是很可爱的。
黎明的朝曦准备要投射到大地上了,原始森林的雾气被驱赶到树根底下,挤得密度很大,到处都是云里雾里。等雾气被蒸发掉,它重新露出它狰狞残酷的另一面来。
我们要收拾东西,准备等老拓回来指示,继续上路。
这个蜗居是用不着了,我拆掉了帐篷,可能新一天的晚上,我们会找到另一处古树作为临时归宿。
吃了早餐,老拓还是没有回来,我只好重新摆弄摄像机,森林的黎明并不像旷野的日出一样,黎明时间被延宕一个小时,往往都日上三竿了,我们还是觉得刚是七八点钟的太阳,因此现在六点多钟,宛如混沌浑浊的黄昏。
四周的树木们张牙舞爪般呈现在白雾里的模样,一切都像是透视光看到了树木的骨骼。一根根蜿蜒如蜈蚣细脚的枝杈。恍惚中,我似乎也看到了亦萱和离初晴镶嵌在白雾中,只剩下透视的压缩成人型黑线的骨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