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立春,周家動身離開奉天到北平。季夏想,她是不會再回奉天了。但當周伯邑在年三十那天說,奉天的新家不賣還轉到季夏名下時,她心裡卻又是雀躍的。周伯邑說,「小小,以後爸爸都在你身邊。」
月台的人流來來往往,季夏坐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里等著,看著外面人頭躦動。元宵那日已和秦家道別,秦家此時白事在身更不能來送周家。可季夏心裡攥著那麼一個小渴望。
季夏昨日和秦喻在瑪德琳娜見了面,當送行。秦喻問她吃什麼的時候,季夏想起她還欠秦少莊貝殼蛋糕。「貝殼蛋糕吧,另外要一杯伯爵紅茶。」
「上次……我喝醉了。你的荔枝釀我忘了有沒有給我哥了……」
「我送過去了。」放在他書房,留了句話便走了。「不過他好像不在。」季夏用叉子叉了一小口蛋糕,然後泡了伯爵紅茶就著吃。離了北平後,她再也沒有喝過咖啡了,也不點提拉米蘇了,習而慣著的喝茶。對了,她最近愛喝太平猴魁。
「我哥……他早段時間去了北平。因三娘的事,前兩天才回來。」
「北平?」
秦喻點了點頭。秦少莊是晚上十一點多到家的,他第二天早上六點就叫醒她,秦喻聞得出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荔枝釀香氣。他問,「小小來過?」
她回了他,也順道說了她們約了見面的事。秦少莊倒是很平靜,也沒多說什麼。第二天走的時候交給她一個盒子,「給小小的。」
奉天至北平十二點的列車即將開出。周伯邑已經在車上侯著,周雲卿和葉歡安排好行李後再接周季夏上車。
「小小,該走了。」周雲卿說。秦少莊還是沒有來,季夏明白,他是真的恨上自己了。
候車室里的時鐘已經是十二點了,再等他也不會來。就像路面上那些來來去去的腳印,紛繁錯亂卻沒有一個是他的。
「走吧,哥。」季夏盯著那些腳印,緩緩起身。
「把大衣圍巾披上!外邊冷得很。不過是誇了一句你這件錦緞青花旗袍好看,你就不顧這大冷天的穿出來。」
她打量著儀容鏡中的自己,淡淡地笑了,「我喜歡。」
下午一點,奉天下了一場雨。本就沒了春意,此刻更是淒風冷雨。秦少莊坐在季夏往昔的房間裡,看著窗外的雨。房間裡東西沒有絲毫改動,甚至連她的日記本都沒有帶走。而唯一少的就是它曾經的主人。周洋從火車站回來,說,周家的人走了,季夏穿著他送的旗袍等了他許久。
誰等誰呢?若是等了,那便是時間不對,人自蹉跎。
那晚周伯邑在這裡問他,「南方和北方,你去哪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