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周雲卿學聰明,每次回家前都先幫她把辮子梳好。剛開始的時候他梳了比不梳還要遭,不是扯痛了她就是綁得亂七八糟。後來周夫人去世了,有段時間家裡的人忙到忽略她,是周雲卿一直照顧她,幫她梳頭。
「哥,我是不是闖大禍了?」季夏背對著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心裡酸得很。
「嗯,闖大禍倒不至於,不過大傢伙挺生氣倒是真的。」周雲卿輕淡地描述。
「所以你也生氣了?」季夏絞著手指,不安的情緒在周雲卿面前也絲毫不掩飾。
「在你還沒坦白緣由之前,我是不會輕易生氣的,不過我和父親都很擔心你。」
「父親……他有說什麼嗎?」周雲卿把鏡子給她,一看便哈哈地笑了。他綁了兩條辮子,這麼多年了,他也只會這麼一個。
「父親就說你離開了上海。但私奔一事是一些小報報導的,他和李先生已經處理。父親說,要是找到你了玩夠了就好好帶回去。」
「就這樣?!」季夏有些難以置信。她攪和了這麼一大攤子,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她鬧個脾氣出門玩一趟。
「你有補充嗎?」
季夏轉過身來,看著他說,「我確是私奔,不過不是元承文而是去找秦少莊。」自然而然地說出這句話時,窗外的太陽也落下去了。「把這話說出來是我知道我走不了,對嗎?」
對嗎?這兩個字,是在試探他嗎?周雲卿問自己。他不是不驚訝,只是也只能裝作淡定了。經歷北平和奉天的事情,她也早已不能天真無邪了。
他背過身,放回梳子。轉身沉默間他不斷地思考該如何讓自己冷靜回答她。她是周家唯一的血脈,她的出身註定她是要講禮數的。可如今……
「你若是要走,誰也攔不住你。」周雲卿嘆了氣說出這話。「你自小就自在順心,誰能對你說一個不字呢?」周雲卿點了床邊的煤油燈,房間瞬間亮堂了些。也就借著這些微的柔光,季夏看出他的無奈。
「你說要跟何威廉在一起,何家和周家的名聲你就不顧了。何威廉要回平鎮,你翻牆就出門,禮儀也不顧了。你不喜歡傅樾桐,兩家還沒商量你到傅家就認了秦少莊的退婚聲明,禮數也不顧了。今天你跟我說為了秦少莊私奔,是打算連我們家人也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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