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他危正衣冠,恭敬地向傅王爺行了個大禮,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王爺,下官告退!」
第78章 春·多事年年二月風(16)
七月一日,大清的龍旗飄掛在北平的城樓,至於胡同巷裡則是的故事倒是熱鬧些。有人掛龍旗,有人砸龍旗;有人燒鞭炮,有人潑涼水;民國五年了,張員帶著兵馬,拉著前朝舊臣,囚著總統,扶著遜帝復位。
三日後,傅王爺帶著一道皇旨去了總統官邸。一部車,一王爺,一司機,一支八人隨從隊,全都出於傅府。倪總統站在官邸二樓書房的陽台上看著傅王爺身著蟒袍官服,頂戴花翎,披瑪瑙朝珠走來。可即便這番排場,與他們的祖宗家法論起來還是丟了規矩。
這麼一來,倪總統又想起傅樾桐來。秦少莊革職前他曾單人匹馬到總統官邸來私下求見。這些時日每當倪總統想起傅樾桐來時,他都追恨不已。論名望,他不及南方黨派人士;論統御,他不及先總統;論武力,他不及元嘯。仰仗嘉禾金簡和秦少莊,他才得以從瀛台副總統成為合法總統。從前朝巡撫到革命首義,從反對先總統復辟到瀛台軟禁,再起於租界成為總統,到此刻再成為階下囚。他這一生起起伏伏,忝居高位。他不知道史家將要在他的傳記上如何動筆,但有一筆絕不能有——斷送民國。
傅王爺止於中庭,傅府家丁宣:
「聖旨到!」無人應旨。
傅王爺行至正門,傅府家丁再宣:
「聖旨到!」仍是無人應旨。
官邸無人應聲,一片寂靜。再細找,連伺候人的人影都找不到。
家丁只得最後嚷嚷著,「人呢?!我家王爺來了!」
「總統府里,哪有什麼王爺?」倪總統左手托著杯碟,右手握著杯臂,端著他自己的茶杯從二樓下來。「這官邸的下人們都早早地被我遣走,各位還是請自便吧。」
傅王爺見了倪總統,禮貌上還是作揖行禮。雖是公事而來,但倪總統畢竟還是前清舊臣出身,還是可以拉攏過來他這陣營的。
「先生還是按民國禮來吧,稱呼我一聲『閣下』便好,作揖行禮這些舊清規矩就算了。畢竟我們現在是在總統府。」
「總統閣下,本王爺今天帶著聖旨前來,想必你也知道個中旨意。」
「還有什麼不清楚呢?外頭由張員的兵守著,裡頭由你傅府的人看著,也無他,不就是為了我手上這政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