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秘書聽著她有些稚嫩的聲音,卻發現裡面有著一股子堅定。他聽著竟也靜下來。
「而這竟然成為和會上拒絕把我們的領土歸還的原因。這算是遵循了『唯盼世界和平』的宗ʝʂɠ旨嗎?!」
季夏說得有些激動了。其實她整個人都在發顫,她的腳不停地在顫抖,她必須扶著麥克風的杆才能借著力支撐下去。她低著頭閉著眼不斷調整著呼吸,待她抬頭睜開眼一看,底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本為了不打擾宴會把採訪安排在花園裡,這會子卻把宴會的人全引來了。
她看到了緊張擔憂的木顏堂一直往推開人潮往前擠。她也看到了眉頭深鎖的顧氏夫婦站在人潮開外。她看到那些穿著侍應服眼神極為激動的大學學長們。她更看到那些光鮮艷麗的僑胞和各國使節們。她得告訴自己,接下來的話一旦出口她今後該承擔什麼後果。
「現在的德國遍地是饑民和流離失所的人民。德國的工業基地歸了法國,魯爾區的煤炭採礦權也割讓給法國,至於德國在海外的殖民利益,那已經是英國的囊中物了。這麼算下來,把我祖國的山東半島讓給日本,似乎是的雞肋了。」
這一下,全場沒有人淡定了。若非今天是White-tie party在場的都是有頭有臉顧及身份且有極講究禮儀的人,季夏這會子怕是要被她討伐的人生吞活剝了。
報紙上還有這麼一段話:
答:1860年,英國和法國的將軍帶著士兵闖進了有著一百多年歷史的圓明園,搜刮完裡面的奇珍異寶後一把火就燒了皇家園林。雨果先生說,這是強盜的行為。凡爾賽宮的巴黎和會上,德國作為戰敗國被人魚肉,作為勝方的協約國,受戰火牽連的法國民眾是有這個勝利者的權利的。但作為協約戰勝國的我的祖國,在沒有我們顧大使的簽署條約同意的情況下把德國搶占的山東給了日本,這難道不是又一次的強盜行為嗎?
問:周小姐,你是在同情戰敗國嗎?
答:我和我滿目蒼痍的祖國有能力去同情誰呢?記者小姐,我們都是熱切,熱烈,深沉地愛著我們國家的人。我的這番話和法國的民眾為了自己的國土捨生忘死地作戰又有何區別呢?不過是同樣保家衛國。
宴會如何收場,後事如何料理季夏已經無從得知了。採訪是在顧先生的授意下由梁秘書帶下她而意外結束的。木顏堂又從中途攔截梁秘書,搶過季夏。「放開她!你要把她帶去哪裡?」木顏堂護下她,質問梁秘書。
記者們對於這中途中斷的採訪多有不滿,既然說到這份上,哪能輕易結束!
「三公子既然護下她了那便要護好!」梁秘書放了手,留下應付那班記者。
早上七點,季夏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實際上她只是淺眠,昨晚之後她是睡不著了。
季夏換上衣服站在門後,用英語謹慎地問,「Who are you ?」
門外的先是一愣,然後用上海話回答,「阿拉!」然後季夏聽到他很不厚道地笑了。待她開門就無可厚非地見到木三公子的嬉皮笑臉。
木顏堂見她手上拿著羽毛球拍,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別!別!別!給你送早餐呢!」
「是Madeleines嗎?」季夏放下球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