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季夏認了,今天不是什麼生日,而是她的清算日。
季夏第一次做貝殼蛋糕是在何園。那一年她從上海回到何園,何威廉也因為課程的原因回美國了。有一天,何先生想吃Madeleines,二太太便應承下季夏也就是隨她學了。
「Madeleins啊,是威廉母親愛吃的。以前聽大少奶奶說過,威廉的母親過生日必吃這個。」
二太太說得很淡,可季夏聽著這裡面似乎有很多曲曲折折。「想了想,今天還就是大姐的生日呢。」二太太稱呼的大姐不是季夏的母親而是威廉的母親,何先生的正妻。二太太一直喚季夏的母親叫姐姐。
如果當時季夏成熟些也許就該明白她是抗拒「何二太太」這個稱號的。二太太或許早已看出她和威廉的當時的點點滴滴,她是在提醒季夏。也許季夏知道,也許不知道,也許故作不知道,最後她還是和何威廉開始了。
秦少莊進廚房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烤箱前發著呆。他上前後擁著她,貼著耳邊說,「要是現在是大冬天該多好!」
「你的情話都是從哪學來的?」季夏的左手覆上他的右手,十指交握。「以前的那些女士們教的?」
秦少莊掐著她鼻子,「瞎說。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難道我愛你這句話還需要別人教嗎?」
秦少莊說那三個字的時候她是莫名心顫的,雖然他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她確實是想聽那句情話。
她轉過身看著他問,「你說了嗎?」
秦少莊被她看著心慌,他本是在開玩笑的,可她的眼神確實是在期待。
「說了。」秦少莊沉默許久後回她,季夏猜想他的心跳應該很快,因為他的眼睛眨得很厲害。
「我愛你。」他說。
誠如秦少莊所說,有些事水到渠成。譬如他的情話,譬如她接受,譬如他們的愛情。在季夏被「拋棄」的十多年人生里,她一直都是缺乏安全感的,她從不敢渴望也極需別人對她的肯定。何威廉就是太清楚她了,所以才會在渡口離別時抓著她的腳說「我愛你」,可為時已晚。
貝殼蛋糕出爐的時候季夏讓秦少莊試吃。問他「甜度合適嗎?」
「你不是按比例調的嗎?」
「當然不是!像何……園的做法就比較淡。因為姨父不喜歡太甜的。」季夏的那些小伎倆是瞞不過他的,哪怕後半句說的語調都沒變。可他倆都清楚這「何」字後面跟著是人名還是地名。
秦少莊試吃一口,泯著嘴說不夠甜。「我喜歡的甜度應該是這樣的……」言罷,秦少莊吻上她的唇。猝不及防的周季夏嘗到了可可的味道,還有奶油和雞蛋混合之後的甜香。嗯……應該還有唾液澱粉酶和植物澱粉酶發酵後的甜膩。
午夜十二的鐘聲從大廳傳來,秦少莊得意地說,「十九歲的,我的小小,永遠幸福。」
季夏鼻頭忽然一酸。在季夏的印象中她的母親就是這樣對她說的,「三歲的,我的小小,要健康長大。」「四歲的,我的小小,要快快樂樂。」後來呀,五歲到十九歲的小小都沒有收到來自她母親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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