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師傅等著回話,但季夏倒是默然喝著她自己的茶。待尚晴吃完了她那碟蘿蔔糕後,也喝完了她杯子裡最後一口茶。「這茶苦澀鹹甜酸都品了遍,也就不必再換了。」尚晴又繼而對眾小姐說,「姜小姐既然先離了那我們也不好多叨擾周小姐。」
「謝謝周小姐的款待,才有幸品一品嶺南的糕點。」
「尚小姐要是喜歡,差府上的人來通知一聲便好了。我家徐師傅也是個眼尖手巧的人,見識過都會做,尚小姐也不必怕麻煩。我看上次陪你的那位挺護主的,差他過來也應該會上心些。」
季夏原是不喜歡應付這麼些虛禮的。但顧夫人說,擔得「禮」這麼一字便是要做的事,甭管它是虛還是實還失的。應付著的虛禮,莊莊重重的實禮而最關鍵的還是「失禮」。這既看分寸又看進退,分寸多了,步子急了,顯得自己饕餮,分寸少了,步子慢又成了軟善。但要是分寸得當,進退有度,便是自己掙了里子,別人丟了面子。
第110章 此生一諾許,白頭到人間(7)
過了晌午後,奉天便下起了小雪,院前的相思樹沒一會裹上銀裝。周公館二樓,季夏的房間此刻正放著藍色多瑙河的樂曲。
季夏一個人數著拍子在獨舞華爾茲。這些日子,季夏做的最多就是一個人在跳華爾茲。她總會這平靜的時刻想起那年元家壽宴,與秦少莊那支暗涌洶濤的華爾茲。「奉天暗殺」四個字經常出現在她的夢裡,似乎告誡她奉天於她而言是個危險地,應該及早抽身。如今她獨舞於奉天,是對得起這些年她的經歷?細想也不過是另一番酸楚。
一曲過後,窗外響起了一聲鳴笛。隨後,季夏房裡的搖鈴響了三聲。那是徐師傅通知季夏,周公館來客人。待她下來一看,徐師傅也已經安頓好。
「我今天還尋思著你來不來,剛一聽窗外來了一聲車鳴笛,便猜到是你來了。」季夏於樓梯間便來了這麼一句。來人除開秦喻,全奉天城裡也沒第二個人容她周大小姐尋思。
秦喻見了她也是笑的開心。以秦喻和周季夏如今的交情,可以說是生死之交了。凡該留人三分的話,到了她們這裡便不是說與不說而是誰先早說的問題。
「怎猜得一定是我?」秦喻堪堪地理了她旁邊位置,邀季夏來坐。季夏倒是先去廚房倒了杯大麥茶給自己,然後坐與秦喻旁。
季夏回她說,「全奉天敢驅車來我周公館的還能鳴笛讓看衛們開門的,除了我周公館的車便數你督軍府上。於這卯時三刻還能有心思看我的,除了你秦四小姐,還有誰?」
「我三哥啊!」季夏聞言笑她說話不怕閃了舌頭。
秦喻對季夏一直心存愧疚。一是她為了自己涉險奉天,再者她為護自己周全冒名被捕,獄中受鞭笞。最為難的,莫不是她這般付出自己難為她和秦少莊之事操勞一二。
徐師傅剛把年糕熱上給她倆送來,秦喻便把帶來人參燕窩一類交於徐師傅。「徐師傅,你家小姐實在是日漸消瘦,都快比得上黃花了。平日裡多些勞心照顧她飲食,一時半會來不及補上的,差門口那些個到督軍府通知一聲,都是些好安排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