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夢到秦少莊了。他攀過院前的連理枝進了周公館。夢裡的秦少莊穿著一身軍裝,他貓著身子從陽台跳了進來。落地時,雪地上落下了他的前腳掌的鞋印。
在法國時秦少莊就說過季夏,夜裡關好門戶。季夏有記著,但尋思著自己已是個重重看守的人質,「門戶」二字似乎也不知從何說起。
夢裡的秦少莊有些冷。他的手指撫在他臉上時冷得發疼。季夏是被這霎時的涼氣給驚醒的。睜開眼時秦少莊示意噤聲,眼角卻輕柔的笑意。
「你來了。」季夏拉下他的手枕著問他,「手怎麼這麼涼?」
「在外面站了一會。」
「為什麼?」
「怕你吵醒你,又怕你還在生氣。」
季夏挪了挪位置,拉開半邊被子給他。眯著眼說,「我是這么小氣的麼?」
「嗯,你只是起床氣有點大。」
季夏想起有一次被秦少莊叫醒起來吃早餐,結果被季夏冷落了一天,一句話也不搭理。後來他解釋說,那是他第一次做早餐卻被她冷戰了一天,想來委屈得很。季夏第二天做了一頓午餐,當做賠禮道歉,卻被他記上了。「想用一頓午餐彌補我?哼!」事實是,兩人都很誠實——季夏吃光了他做的早餐,秦少莊清掉了她做的午飯。
我不是要生你氣,我只是要你來哄我而已。這般溫柔的秦少莊並且這麼近距離出現,季夏相信——是在夢裡無疑。
秦少莊的左手被她枕在枕頭上,眼前周季夏不似之前那般冷言冷語,假寐的她忽然眼角有淚。
「是委屈了。」秦少莊掃著她背,安慰她道。「睡吧,小小,有我呢。」
「你說讓我回來看相思連理枝,我回來了,可只見相思不見連理枝。」眼角的流落在他掌心,酥酥軟軟,像極她的這般呢喃指責。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舊式女子。我若是愛你,我便是真的只愛你,可我不能賠上我的自尊去愛你。」季夏說著說著便是哭腔彌重。「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但請你,也不要只是愛我而已……不要……」
睜開眼,她便看到了一個眼眶泛紅的秦少莊。真的,是夢。她甚至還夢到秦少莊從大衣里拿出一枚戒指,他說了……
他說了什麼?!
「少莊……少莊……少莊!」
季夏猛然睜開眼,枕頭濕了一片。門外響了敲門聲,是徐師傅。
「小姐,你還好嗎?」
季夏看著陽台的落地窗,敞開了一條縫隙,一如她睡前的布置。窗外下著雪,陽台上積雪又厚了些,床頭的鵝黃色小壁燈還是開著,床頭櫃的小擺鐘已是清晨四點。
「周小姐,你還好嗎?」這一回已經不是徐師傅了,而是周公館的守衛長。見裡面沒有回應,守衛長的語氣重了些,「周小姐,請回答!否則,我們會撞門了!」
「我沒事。」季夏回應了門外的關注。為了安撫他們,季夏披上大衣開了房門讓他們檢查一遍。守衛長最後說了句「得罪了,周小姐。」也放心離開。
此後,季夏也再也沒有睡意了。《藍色多瑙河》的樂章從季夏的留聲機里劃破了屬於周公館的寧靜,而她躲在了書房裡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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