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向她迎面跑來後說,「我們結婚吧。」
後來她才知道,周雲卿出現在火車站並非偶然,而是他買了當天的火車票去奉天。他說,「我怕趕不上奉天的梅賞。」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1920年臘月,秦喻隨周雲卿在上海。當時廣州的陳先生一直在邀請李先生一行人回粵主持大局。李先生以身體健康為由,拒不回粵,而周雲卿作為帥府秘書,只能聽從安排。
時光閒置,兩人便下了餘杭又上山游賞去。恰是一年梅香季,最妙莫不是迎著暗香上山探古廟。借著周雲卿的話,「紅塵俗人唯得借住幾日佛門才得清淨。」
秦喻笑他枉為翰林後人。「摽有梅,頃筐塈之, 求我庶士,迨其謂之。既然邀了我上山賞梅,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與我?」
周雲卿頓時臉紅一番,說了她一句,「不正經。」
周雲卿平時多么正經板眼的一個人,一時尷尬臉紅的樣子都得她樂乎。「我不管,這話你說不說意思都在了。以後我可不許你約上別的小姐再去賞梅。」
「傻瓜,梅花辭歲尚且灼灼桃花,恰好,宜室宜家。」
你是愛我的,還好,不止只是愛我。還好,我賭贏了。還好,你和我還能有將來。
1923年鶯時桃月,奉天報紙上刊登了兩則喜訊,一是秦四小姐與南方的周雲卿秘書長於本月月底喜結良緣;二是奉天少帥與平鎮周家小姐於月中訂婚。
這嫁娶盟約都是秦周兩家,旁人笑說,「這以後姑妯舅襟就難分彼此了。」可更讓旁人笑談的是,兩家都是舉足輕重的大家,可不論是嫁娶婚宴還是訂婚儀式皆是低調得很。除了近親,兩家都沒有邀請旁人。兩場儀式的地點也令人疑惑費解——訂婚宴在上海和婚宴在廣州。
訂婚宴在禮查飯店舉行,由周家小姐的「姨母」,李太太操持。何園的何先生應周家邀,攜大兒子及兒媳出席,季夏的乾媽插rles夫人攜夫婿參加,邀請人卻不是周家,而是秦家。奉天方面,除了秦鎬,秦家的三位太太都出席了。因著秦鎬缺席,秦少莊便邀了李先生做主位。此外便還有秦少莊母家的人,至於尚家,如今只得尚晴,又以重孝在身回拒。至於周雲卿和秦喻的婚禮是在聖心大教堂舉行的。觀禮的還是訂婚宴名單上的人。只一點,由於秦鎬缺席,周雲卿便邀請了以為德高望重的孫先生帶秦喻走紅毯。
一個月後,李先生病逝。秦少莊和周季夏本打算在嶺南停留兩個月,等季夏過完生日便回奉天。得知消息時,秦少莊帶著季夏連夜趕滬,以家屬身份操持喪禮。李先生在世時便把他們二人當做子女疼惜教導,他們兩人結緣還是因李先生之故,再者季夏與李家有著情義在,故而無人有左。
這是秦喻和季夏壓上自己一生掙回來的結果。往後餘生是喜是悲都只能自己扛。譬如,季夏把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轉給了周雲卿才換來當初他對秦少莊的高抬貴手。譬如,秦喻為了嫁給周雲卿,秦鎬只差沒有與斷絕父女關係。秦鎬說,「你要嫁,他要娶,我沒意見。只一點,你以後便是周雲卿的太太,不再是奉天的秦四小姐。」也就是說,秦喻與奉天再無關係,旁人也不能指望她來牽制奉天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