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司徒瑛給北平的何威廉去了信,「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很快,這信又轉交到秦少莊手上。
此一時,他們正坐在北平的太平飯店的西圖瀾婭西餐廳,他們慣常坐的位置。秦少莊看到信時展現了這近半年多來唯一一次笑容。「小滿,琳琅。」他說道。
季夏作動的那天,是四月初十。當時他在小站看兵演,周洋急沖沖地從陸軍總署跑到小站來,旁的將領還以為有什麼緊急軍情。周洋附耳說了一句,「作動了。」
秦少莊抬眸看向周洋,離得近,周洋竟然看出他的眼皮在顫抖。秦少莊的手壓抑著自己的激動和緊張,雙手緊緊抓著椅子的扶把,細看,青筋凸起。大家見他臉忽然青了一色,紛紛猜想情況大約是不好,可又不見他動身處理,下面兵演的人只好更加賣力。
煎熬了一晚,他的女兒出生了。季夏為她取名,琳琅。她是循周伯邑的例取的名字。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周雲卿的兒子取名穆辰,所以她的女兒取名琳琅。
「孟夏小滿有琳琅。」秦少莊折上了信,說了這麼一句。
秦少莊和何威廉的約見是為了直系攻打了湖南,伐北軍在休整大半年後,繼續了伐北的未竟事業。而箇中原因是,秦鎬與晉系握手言歡組成反攻聯盟。
「財政司司長讓我提醒你,一百萬兩白銀買的不是這大半年的和平。」何威廉放平他的二郎腿,探出身子端起面前的咖啡。還是那杯他慣常喝的曼特寧。
「那麼周司長應該也知道,這大半年來我主張的大刀闊斧的軍事改革已經是在幫你們穩定了北方的局面。」
與其說是這大半年來的功績,何威廉更認同這是秦少莊主事奉天后做出的成績。奉行精兵主義,提高軍隊素質,加強軍事教育,更是組建了空軍。對比這些,最重要的一點是秦少莊在改變奉系的根本——由「忠君」到忠國。無疑,他的位置是越坐越穩了。
「可伐北軍想要的不止是這個。更何況,如今你父親要與晉系聯手。」
秦鎬與晉系聯手確實是他的擔憂。畢竟,這條線還是於賢搭起來的。秦少莊在單獨述職時就曾反對他父親的這一做法,後來在高級將領會議上,秦少莊更是直接投出反對票。
秦少莊的顧慮不無道理,而秦鎬還是選擇赴晉談判。結果,秦鎬的專列在駛入晉界時被炸,全車,無一生還。彼時,已經是季夏了。
秦少莊述職結束返奉後便去了趟周公館,剛好是琳琅滿月。常吉見了這個表姑父還是很開心的稱呼了一聲。小孩子的世界,沒有成年人那些計較,故而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表姑父已經不再是他表姑了。
「表姑父才來看表姑和妹妹。」常吉這話說得頗有幾分替他表姑抱不平的意思。司徒瑛奉茶出來碰巧聽上這麼一句,略為尷尬又抱歉地看向秦少莊,對常吉說道,「賢思,你該稱呼督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