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晴曾經勸解過自己,只要她不曾去確認,那周季夏的女兒與她而言便永遠是生父不詳的可憐人。直到秦鎬出殯前一晚,秦少莊抱著一個嬰兒久久地站在靈柩前。他無視靈堂里滿滿當當的內眷親屬的訝異,更不照顧尚晴的怒火與憤懣,在旁的人瞧著她手上的素絹帕被絞成了兩半,好不精彩。
只是,秦少莊也到此為止而已。他抱著小琳琅在靈堂前三鞠躬,然後帶著她上香,可至此至終都不曾說明過小琳琅的身份。
除了親近的人,外人不曾見過小琳琅的模樣,就算現如今秦少莊抱著她來弔唁,她也被秦少莊包著嚴嚴實實,旁人見不得半分。但大家也清楚,能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就不會是什麼外人。加之周季夏生產的消息在奉天傳了一遍,這麼一來,周季夏的孩子便不是姓何了。
「母親,三哥為什麼抱著一個孩子?」待在六姨太身邊的秦少言問出這麼一句,無疑是平地一聲雷了。尚晴更是難堪,她雖是秦少莊的未婚妻,可她此刻卻不能有半分聲張,也不能質問。
大約是這尷尬又詭異的氣氛讓敏感的孩子不適應,小琳琅在秦少莊的懷裡哭了起來。一時間,死寂的靈堂被她的哭聲充盈著。秦少莊小聲哄著她拍著她的背,大家清晰地聽到他說,「小滿乖,小滿乖……」
秦少言也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他更是看到她母親用一種犀利的眼神看著他,在苛斥他剛才的失言。
「小五爺,這孩子是代表她母親來弔唁的。」周洋回了話。
「她母親是……」六姨太捂住了他的嘴,也捂住了不言而喻的真相。她給周洋回了一個抱歉的眼神,也以這個未亡人的身份說了句,「逝者為大,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都有心了,元帥泉下有知也想必很是欣慰。」
如是到了翌日清晨,司徒瑛代表何家前來弔唁,隨後跟著周洋到小洋樓接琳琅。小琳琅在督軍府待了一晚了,看到秦少莊抱著她下來時也還安靜的。接過她時,秦少莊說,「奶娘剛餵完奶,睡著了。」他看了一下手錶,離火車出發尚早,接著道,「我讓周洋回周公館給你們安排行李,順道把小小和常吉送到火車站。你在這照顧一下小滿,我先去前廳,待會送你們倆過去。」
司徒瑛見府中外人走動愈加,便帶著小琳琅上樓找了間客房讓她睡下。湊巧,找到了周季夏的舊臥室,憑的是梳妝檯上化妝品和她的一張照片認了出來。
她從前窺見過周季夏的臥室——何園毓樓的。周季夏寄養在何園那些年,她一直生活在毓樓里。樓里擺設雖不奢華但全是可見的精緻和心思,這當中有二太太的,有何先生的,有周季夏的,更有何威廉的。
她在毓樓的臥室里見到了何威廉從法國給周季夏帶的香水,首飾和衣服。也看見過周季夏留下來的定製的銀制的信刀和信匣。她從前就明白,周季夏是被偏愛的那一個,只是今日再看到她另一個臥室,她想起這個也再次被證實這個觀點。
去年,督軍府遭了火災,秦少莊的小洋樓更是經了槍戰,可周季夏的這間臥室卻看不出一絲痕跡,就連一些物件的擺設ʝʂɠ習慣也跟何園的一致。重修小洋樓時,季夏與他已經斷了聯繫,更不必說他與尚晴有了婚約。可他偏偏就留存下這麼一個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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