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使力,把人整個翻過身來。
輕抬起女人濕漉漉的下巴, 仔細觀察,柔聲問:
「裴總, 嗆水了麼?」
強烈的盈滿與空虛正同時在心頭蓬勃盎然。
裴絨紅唇翕合, 說不出話來,淚眼朦朧地看向人類清澈正直的眼眸。
不知哪來的力氣, 她忽然抬起纖長的胳膊,朝年輕女人用勁地一勾、一拉——
葉清羽的膝蓋本來抵在滑溜的白瓷邊緣, 又對裴絨毫不設防,於是「撲通」一聲驟響後,整個人栽倒進了缸里。
她下意識閉眼,手將女人摟抱進懷裡,緊緊護著。
熱水湧來,洗澡後換上的睡裙頃刻浸透。
……
盥洗台上的小熊貓玩偶在邊沿搖搖欲墜,滿是泡沫的絨毛都快幹了。
久等不來清洗,它孤零零地落在了地上。
-
作為一隻小熊貓,倘若沒有獨屬於自己的樹,出門在外說話都會少幾分底氣。
浴池之中,熱水悠蕩,霧氣氤氳繚繞。
小熊貓躺在其中,泡成一隻濕漉漉的毛茸湯圓,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寶貝玉樹——
樹幹柔白勝雪,樹葉翠碧如玉,傲然而立,風姿綽約。
瓊枝玉葉,無風自動。
這樹倒不是她小熊貓親手種的。
是某日出行,她在街頭一眼看中,連夜移栽過來的。
晃蕩著大尾巴思來想去,決定為之取名為「葉小樹」。
此時她抬爪,沿著葉小樹那玉白的樹幹往上輕盈地爬,最後整隻攀坐在了心愛的樹上。
葉小樹許是棵有意識的樹。
因為在小熊貓攀上的那一瞬,漂亮如羊脂玉般的皎白樹枝便微微攏來,環抱住了小熊貓,枝葉輕輕蹭過她的柔軟絨毛。
小熊貓剛從浴水裡出來,身上一片潮濕,因此葉小樹也被蹭上了水珠。
碧綠的樹葉婆娑,於是晶瑩水珠沿著葉面紋理抖落。
「滴答」地淌入水中。
「葉小樹。」
小熊貓滿身雪白綿密的泡泡,整隻濕漉漉軟趴趴地攀在葉小樹上,兩隻毛茸茸的爪胡亂勾著樹枝。
放煙花後的餘韻綿長不絕,她淚眼婆娑,只想緊緊貼抱著自己的樹,才能尋到心安。
「……」
樹好像不會說話。
但她似乎能感受到身上毛茸小熊貓正深陷某份戰慄中,本該雪白無暇的玉質樹幹因此漸漸發熱起來,色澤亦變得紅欲滴血。
便如一棵淡緋色翡翠凝成的樹。
她的樹枝微動,在春風吹拂中輕輕搖曳,枝葉觸著小熊貓下巴,像是種關心的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