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飼養員的當天,園區里一隻懷孕的小熊貓恰好分娩。
這是葉曌第一次獨自給小動物接生。
她臨時上陣,在簡陋的環境裡全力助小熊貓分娩。
一隻、兩隻……
第三隻怎麼也出不來。
那天半夜,滿室濃郁的血水味中,葉曌緊張得脊背都是冷汗,眼睛亦熬至通紅。
整整三個小時後,才終於接到了第三隻崽。
粉粉嫩嫩的,毛髮短而稀疏,整隻近乎透明。
軟趴趴地躺在葉曌的手心裡,像一隻小鼠。
比起嚶嚶亂叫的前兩隻,這隻明顯生來羸弱,連叫聲都發不出來。
動靜亦細微,隨時要夭折的模樣。
兩隻爪爪卻勉強抱住了葉曌的指尖。
手指被抱住的那一瞬,葉曌心尖倏地發顫,不自覺輕彎了一下唇。
三隻小熊貓崽崽窩在懷裡,虛弱的媽媽逐一舔過。
愛憐地舔完大崽,又仔細舔二崽,等舔到那隻弱小的么女時,她倏地一頓。
竟像整隻受驚一般,後爪一蹬,把么女猛地踹開了。
小熊貓崽崽被這般一踹,差點滾摔在地,幸而葉曌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
事發太過突然,她定睛一看,卻見羸弱的小熊貓幼崽身上溢出鮮血,已經沒了動靜。
這是努力了大半夜才接出的小生命。
她一時忘記要眨乾澀的眼,低頭靜默看著一動不動的小崽,感到一種鑽心的疼痛。
「以當時的衛生和醫療條件,這隻小熊貓崽極大概率活不下去。動物園不願承擔治療成本,讓我直接把她拿去埋了。」
「是我捨不得放棄,申請自費治療她。」
「我直接在診療室支著小床住下,徹夜照顧她。她在小窩裡狀態時好時壞,幾度瀕臨夭折。」
「有一次,我甚至都以為她死了,捧著她哭了好久,卻忽然被她顫巍巍地抱住了手指。」
「……二十天後,她第一次發出微弱的『嚶嚶』叫聲,那是我學獸醫以來最高興的時刻。」
小熊貓崽崽竟在生死邊緣堅強地挺過來了。
她漸漸長出一些柔軟的毛毛,整隻灰乎乎的,爪心卻是粉色。
平日最喜歡抱著葉曌的手指,在女人手心愜意地蹭來動去。一會兒不見人就嚶嚶哭,頗為黏飼養員。
可惜好景不長。
動物園經營不善,遊客流量越來越少,急於尋找賣點。
某天,園長忽然想起那隻小熊貓幼崽,遂派人去診療室檢查。得知幼崽存活,他決定大肆宣揚這隻小熊貓的頑強生命力,作為吸引遊客的噱頭。
園長要求立即將幼崽放回小熊貓園區進行展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