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起來,許澄陽也是可以理解,但他還是覺得不安,問爸爸。「 那個藥對身體的傷害是不是很大啊?」
許晉康聞言和周敏茹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回答他。
但很顯然,是的。
能讓一個處於亢奮狀態下的人僅僅在幾秒鐘的時間裡就徹底失去反應和行動能力,足以說明那藥物在人體裡產生了多大的破壞力。
許澄陽不是個反應遲鈍的,爸媽沒有回答,他自己琢磨了琢磨,也就想明白了。
應對精神疾病患者,鎮靜藥物必不可少,且不說是藥三分毒,任何藥物用久了都會產生抗藥性,要想維持效果,只能加重劑量,或者換成更虎狼的。
許澄陽聽宋仰說過,從他記事起,宋志遠用藥之後就是那個反應,所以許澄陽猜測,大概是從最開始犯病之初,宋志遠用的就是高濃度的劑量。
小孩懵懵懂懂,只知道那是給爸爸治療的藥,就像感冒了沖一包中藥沖劑一樣,所以他從來沒害怕,打針的時候也從來不猶豫,他並不知道,這種藥長期用下去,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這事小孩子不知道,但大人不可能不知道。
在此之前,許澄陽一直很堅定的認為,林曼這個人是可敬的,即便言行舉止有時偏激,但她寧願忍受痛苦和折磨也不願放棄愛人,努力支撐著一個沉重的家庭,是很偉大的。
但在失眠了近乎整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惆悵的整宿之後,這個想法似乎就開始有些動搖了。
早上,宋仰來敲門,端了兩大盤餃子。
北方素來有「出門餃子回家面」的說法,平時許澄陽一家人幫助宋仰家很多,今天許澄陽一家要出遠門,所以即便心情很糟糕,宋奶奶也還是早起包了餃子,煮好讓宋仰給端了過來。
吃餃子的時候,許澄陽看著坐在身邊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孩,很想把他也一起帶走。
不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揪心了整夜之後的不踏實和不放心。
但他又不可能帶走,只能在臨行前把宋仰拉到一邊小聲偷偷的叮囑。「如果爸爸醒來之後沒有過激行為,就不要打針了,如果有,就打一半,記住了嗎?」
宋志遠不會立刻就恢復正常,每次犯病之後那個惡劣的人格要持續一段時間,為了維持這段時間的平靜,宋仰每天都會再給他打一次針,直到宋志遠可以正常的叫出他的名字,這幾年他都是這麼做的。
所以宋仰不能理解。「為什麼?」
許澄陽不知道該怎麼跟小孩解釋,也怕自己萬一是想錯了反而弄巧成拙,就只說。「像我們感冒一樣,病轉好之後藥量就得減半,吃多了反而效果不好。」
宋仰其實還是沒理解,但他現在已經很信任許澄陽了,許澄陽又著急要走,他不想耽誤時間,就點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