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奶奶正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面焦急的看著,已經哭成了淚人。
宋至遠的心臟出現問題有段時間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最開始宋奶奶都沒有發現,還是上次許澄陽受傷的時候才驚覺的。
那時候許澄陽暈過去,所有人都急壞了,全都一股腦的衝去了醫院,除了宋奶奶之外,沒有人注意到宋仰並沒有把針打下去但宋至遠還是昏厥了。
早期鎮靜藥物用量過猛,犯病時又暴躁異常,身體長時間處於持續的高度亢奮狀態,對心臟造成了嚴重且不可逆的損傷,導致心力衰竭,已經是由Ⅲ級向Ⅳ級發展的程度,隨時隨地可能失去生命。
像他們這種特殊家庭,對任何事都比正常家庭更為敏感,若非實在別無他法,宋至遠是不可能把母親送去養老院的。
許澄陽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不好的預感是什麼,心理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襲來,靠在牆壁上也開始哭。
由於送醫及時,大夫們竭力搶救,宋至遠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被安排住進了病房。
宋至遠還不想讓宋仰知道這件事,清醒之後,讓許澄陽和宋奶奶先回家,並想辦法瞞住宋仰。
許澄陽心理承受能力並沒有那麼強大,情緒很崩潰,回到家之後在爸爸媽媽的輪番安慰下都久久緩不過來。
他不知道宋奶奶是怎麼騙過宋仰的,但宋仰過來找他的時候沒看出有什麼異常,只是見他眼睛也紅紅的,緊張的問他。「小澄哥哥,你怎麼了?」
理智上,許澄陽是不想瞞著宋仰的,因為他覺得有些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比突然發生要好接受一些。
可看著小孩那張稚氣的小臉兒,那雙瞳孔微微縮起的眼睛,他說不出口,對著一直以來都那麼害怕失去的小孩,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你爸爸要沒了」這種話。
「沒什麼。」 許澄陽說。「就是後背的傷口疼。」
「那…」 宋仰下意識的朝他伸了伸手,想為他做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幫他,原地躊躇了半天,紅著眼睛問他。「…很疼嗎?」
「嗯,很疼呢。」
許澄陽把小孩拉到他跟前,把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裡,再開口時不自覺帶上了哭腔,聲音發著顫。「疼死我了。」
夜裡,許澄陽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覺得不放心,就起床帶了護具,輕手輕腳的溜出門,打車去了醫院。
宋至遠住的是多人間病房,許澄陽半夜過來的時候,床上是空的,隔壁大姐告訴他宋至遠出去透氣了。
許澄陽聽到「透氣」兩個字,沒來由的緊張起來,出去找人的時候,鬼使神差的上了樓頂,果然看到宋至遠在天台欄杆那裡坐著。
住院部的高樓有28層,樓頂高聳入雲,宋至遠站的位置,只需往前傾一下身子,便是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