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恰好是那天飛回來準備接孩子的,收到消息趕來醫院,沒能見上最後一面,悲痛的哭聲在醫院的走廊里響徹了整夜。
宋至遠脫離社會很多年,已經沒有很多親朋好友,他的葬禮辦的很簡單,也沒有持續多久。
骨灰下葬的時候,來送行的所有人,包括許澄陽都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只有宋仰,抱著那個對他小小的身軀來說顯得很沉重的骨灰盒,在大人們的指揮下放入墓穴,沉默安靜,始終沒有掉眼淚。
葬禮結束,親朋陸續離開,宋奶奶太過悲痛,連續幾天吃不下睡不著還一直在哭,身體已經很虛弱,許晉康夫婦離開的時候哄著把她給帶走了。
最後留下的只有林曼和宋仰,以及在宋仰身邊陪著的許澄陽。
宋仰蹲在那裡,沉默著整理著墓前擺放的花和祭奠用品。
林曼盯著墓碑上的那張黑白照片發呆,過了很久很久之後,突然問宋仰。「他給我留話了嗎?」
宋仰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回答。「沒。」
林曼繼續盯著那照片愣了會兒,又過了很久之後,紅腫的眼睛裡,淚水再次決堤。「他心裡怨我。」
宋仰手上動作徹底停下來,蹲那兒看著林曼哭,直到她哭累了,冷靜了些,才說。「他沒有,否則不會給你打錢。」
聽了這話,不等林曼再作出反應,許澄陽淚水先崩了。
宋仰的撫養權在林曼手裡,宋至遠因為精神問題其實不用付撫養費,何況宋仰沒有跟她走,但他還是仍然每個月按時給林曼打過去宋仰的撫養費。
原因其實也不必深究,就是怕她的過不好,已經成為了前夫的身份,別的再做不了,只能借著撫養費的名義,萬一那個男人對她不好,至少生活上不會拮据。
除去為宋奶奶留的用來支付養老院的費用以及日常花銷,剩下的錢和房子,宋至遠全都留給了林曼,按照普通孩子的成長軌跡,維持到宋仰大學畢業是足夠的。
那些錢數額不小,是宋至遠僅僅用他那台舊電腦,不知道是接了多少活,熬了多少心血才換來的。
他沒有給宋仰,而是給了林曼。
那天林曼靠在宋至遠的墓碑上哭到幾乎暈厥,最後離開的時候,精神已經徹底崩潰了,她像是躲避什麼似的,死活不肯回老房子。
許澄陽根本阻止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強行帶著宋仰去了酒店。
不知道從何時養成的習慣,一旦心裡裝著事,夜裡就睡不著,當天晚上許澄陽眼睛睜了大半宿,滿腦子都是宋仰抱著骨灰盒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