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許澄陽不同意,打算填報志願之後直接離校,不考了。
學校壓著他的檔案,在最後時限前不許填報,還一天到晚的把許澄陽請到辦公室喝茶。
許晉康夫婦班都上不安穩,動不動就整晚整晚的和許澄陽談心,勸他先放棄保送,高考完再做選擇。
那幾天許澄陽讓這幫大人搞的都快神經衰弱了,一賭氣,乾脆誰的也不聽了,就是要提前畢業。
宋仰可以理解學校的安排,但不明白許晉康夫婦為什麼要勸許澄陽放棄保送,直到有天他去高中部找許澄陽,不小心聽到了許澄陽和謝星訶的談話。
那會兒正是高中部的自習課時間,樓道里沒有學生,空蕩安靜的環境裡,宋仰躲在樓梯口,聽他們說話聽的清清楚楚。
謝星訶說話有點急,看得出是有些生氣的。「許澄陽,我們前後桌快六年了,你心目最理想的專業到底是什麼我甚至比你自己更清楚,清北保送的專業你明明不喜歡,為什麼一定要固執的接受。」
許澄陽沒回答他。
過了會兒,謝星訶問他。「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到,是因為你弟弟,對嗎?」
許澄陽抬手捏了捏眉心,嘆了嘆氣。
「至於嗎?」 謝星訶說。「就算是那孩子沒爸沒媽的很可憐,可畢竟也初中生了,不至於你那麼不放心吧。」
「不止是放心不放心的問題。」
許澄陽終於開口。「我答應過他,會守在他身邊親自陪著他長大,永遠都不會離開,這是我對他的承諾。」
「那你自己呢。」 謝星訶說。「只是為了在身邊陪著,就去讀自己不喜歡的專業,你對自己的承諾呢?」
「早沒有了。」 許澄陽說。「讀什麼專業都無所謂,而且清北是全國排名的第一的名校,沒虧到我。」
「是嗎?」 謝星訶苦笑著問他。「 那你為什麼還會經常偷偷看H大材料科學與技術專業的資料?」
「…」 許澄陽沒話說了。
H大材料科學與技術專業,是許澄陽從初中起就確立成為了目標的理想專業,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初心。
可H大在H市,距離首都有一千二百多公里,對他們這個年齡的人來說,實在是太遠了。
許澄陽也想過,無非是出去上個學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可在他看來宋仰情況太特殊了,小孩看似堅硬,但其實敏感又脆弱,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
這幾年許澄陽除了過年會去爺爺奶奶那裡待兩天,平常都避免遠行,連跟爸媽出門旅遊都基本不去了。
要出遠門上學,一去就是半年,即便是中途多回來幾趟,也不是朝夕相處的看顧和陪伴,給不了小孩身邊有依靠的心理支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