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仰每天聽他事無巨細,生動講述,甚至都感覺自己也跟著上了那個大學。
只不過,有天許澄陽在跟他炫耀那邊有種冰棍兒有多好多好吃回去的時候一定要想辦法帶幾根給他嘗嘗時,講著講著情緒忽然就低落了。
許澄陽的那點失落其實轉瞬即逝,接著就裝的沒事人似的了,但宋仰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他還以為許澄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急的不得了,堅持刨根問底。「你別瞞我,到底怎麼了?」
許澄陽被他問煩了,撅著嘴吭哧了半天。「那我說了你不准笑話我。」
「不笑。」宋仰說。
「我就是…」
許澄陽彼時正在寢室樓下蹲著和他視頻,話說一半看了看周圍,很不自在的把臉埋膝蓋里,悶了半天,才又補完後半句。「有點想家。」
宋仰一愣,如釋重負的同時,心又以另一種方式揪起來了。
許澄陽以前沒住過校,長那麼大沒離開過家那麼久,家裡人會思念他,那麼他在遙遠的異地他鄉,獨自一個人,想家的情緒只會更加濃烈。
宋仰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憋了半天,最後也只憋出一句。「再忍忍,還剩十三天就可以回家了。」
很顯然許澄陽並沒有被安慰到,臉在膝蓋里埋了半天,抬頭強扯出一個笑臉。「 好啦,知道了,時間不早了,我去睡覺,你看書也不要太晚,早點睡,晚安。」
許澄陽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說完就直接掛了視頻。
憑宋仰對他的了解,知道他那麼著急的掛斷是要繃不住了,這會應該正蹲在那兒偷偷哭。
想著那個畫面,宋仰的心開始揪著疼,疼的他坐不住也站不住,焦躁的起身去客廳轉了兩圈。
宋奶奶轉著輪椅從衛生間出來,見他像只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立刻問他。「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宋仰看看她,見她正著急的向自己這邊移動,輪椅太重,老人家力氣又弱,移動的每一步都很艱難,導致他的某些念頭不得不在腦海里消了去。
宋仰迎過去。「沒事,就是有個題不會做。」
「是嗎,嚇我一跳。」
宋奶奶的緊張得以緩解,接住他伸過來的手握了握,又拍了把他的腦袋。「 不會做就明天去問老師嘛,別那麼著急,不需要對成績過分在意,你考試考幾分都行的,咱們家不要求那個。」
「嗯。」
宋仰應了句,把奶奶推回房間,安頓她下躺下之後自己又回到臥室,往書桌前一坐,抽了本練習冊出來,可拿起筆,卻發現上面一個字都不認識了,滿腦子只剩無盡的沮喪和無措。
小澄想家了。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