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仰還是沒說話。
許澄陽見他不吭聲,對著鏡頭扮了個鬼臉,然後笑著對他說。「好吧,看在你這麼想我的份上,就不等周末了,我請兩天假,節後立刻回去好不好?」
宋仰垂下了眸子,他並沒有因此就覺得被安慰到,反而,更加難過。
許澄陽對他真的很好,會在打電話的時候會哄著他說話,會在他不開心的時候立刻就察覺到,然後放下手頭的事情回到他身邊。
可是他又知道,時間是很可怕的東西,身邊重要的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更新換代,許澄陽現在對他的這些好,以後都會被時間改變,慢慢的變成給別人。
「不用了。」宋仰說。「 我就是跑累了,沒有不開心,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特意回。」
「真的?」 許澄陽狐疑的看著他。
宋仰咬了咬牙,抬起眸子,在嘴角扯了個笑出來。「真的。」
通過鏡頭去看,到底不夠真切,宋仰平時又很少笑,以至於他嘴角出現了弧度,許澄陽盯著他看了會兒,終於放心了似的,又笑了。「 好吧,那就先過完這幾天再說吧。」
宋仰點了點頭,又沉默了片刻,問他。「澄哥,你今天過的開心嗎?」
「開心呀。」 許澄陽打了個哈欠。「你哥活力無限小太陽,還能有不開心的時候嘛,我每天都很開心。」
宋仰看著他沒說話。
許澄陽又打了個哈欠。
宋仰就那麼看著他,發現他似乎有些疲憊,後知後覺他今天出去和女朋友玩了一天,應該很累。
「開心就好。」宋仰說。
說完,他輕輕沉了口氣,又努力在嘴角扯了個弧度,和許澄陽說了晚安,就掛了視頻。
H市的氣溫本就偏低,夜裡還起了風,就更冷。
宋仰望著前方亮著零星光亮的寢室樓,繼續坐了很久,站起來的時候,全身都麻了。
他緩了很久才終於能動,到校門口打了輛車,直奔火車站。
回去沒能買到高鐵票,是普快,凌晨發車,要第二天傍晚才到。
普快列車裡會賣無座票,車廂里人擠的滿滿當當,等宋仰好不容易在車廂里找到自己的座位,車已經開了半小時了。
前座是一對母子,男孩六七歲的樣子,可能是困了,坐在狹小的空間裡不舒服,睡不著也難受,每過一陣就要跟媽媽鬧會脾氣。
後排是爺爺奶奶帶著小孫女,小女孩看起來也不過十來歲,要用爺爺的手機看動畫片,爺爺以對眼睛不好為理由隔半小時才讓他看一集,小女孩不高興,每隔半小時就要鑽進奶奶的懷裡哭會撒會嬌。
宋仰聽兩個小孩折騰聽了一路,完全沒有煩躁,只有羨慕。
被愛著的孩子就有任性的資格,難受了,委屈了,不高興了,都有可以訴苦撒嬌鬧脾氣的地方。
可他沒有,難過的就快要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該去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