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爭吵,我真煩透了這樣的生活。與其互相折磨,不如分開了開闊天空。現在離婚的很多,不是只有我們。這場婚姻像枷鎖一樣套在身上,你不覺得沉重嗎?我這兩天在這裡,沒有現成的飯菜,也沒有人幫我洗衣服,可我覺得很輕鬆。是心裡的輕鬆,是山窮水盡後的豁然開朗。你也放下吧,放下了就不會痛苦了。”
他看著她,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尖刀剜心。他控制不住自己,生怕眼淚流出來,láng狽地轉過臉去,半晌才道:“你也知道痛苦嗎?也許只有我痛苦,你是快樂的,是不是?”
她低下頭,唯感淒涼。他怎麼能知道她的感受!她是個極其戀家的人,到如今走投無路了另起爐灶,太多的東西要適應。她嘴上說得簡單,前途未卜也有她自己的擔憂。只有儘快擺脫,長痛不如短痛,橫下心來斬斷退路才能重新開始。
她站起來,去隔壁拿了離婚協議,擰開鋼筆擺在他面前,“把字簽了吧!我什麼都不要,家裡的存款除了日常開銷和支付傭人工資,剩下的全在我房間的抽屜里。還有結婚時你母親和親友送的首飾,也在柜子里鎖著。我只拿走我從南家帶來的東西,因為要生活,這點請你諒解。”
她這麼有骨氣!人找到了有什麼用,舊傷之上又添新傷。女人絕qíng起來比男人還要狠,這話他到現在才算真正理解。他去拿那張紙,實在是太簡單了,不涉及財產分割,也沒有孩子的撫養問題要糾結,似乎簡單的一句話就能把這段婚姻做個了斷。然而他下不去筆,他搖頭,重新放了回去,“對不起,我不同意離婚。”
她看他的眼神充滿疑惑,“為什麼不同意?我什麼都不要,還有哪裡不清楚嗎?”
他嘲諷地一笑,“什麼都不要?不要什麼?錢嗎?你我夫妻一場,到最後能談論的就只剩錢?這三年來我在你身上消耗的感qíng和jīng力怎麼算?我對你的愛怎麼算?”
南欽嘴角微沉了下,坐下來,一字一句地告訴他,“違背了初衷的人不是我,我沒有任何道理去賠償你所謂的愛。你的愛含金量有多少,你自己知道。既然要離,再打苦qíng牌不單是qiáng加給我負擔,也是對我的侮rǔ。”她把紙筆往前推了推,“請你簽字,《新民報》上的公告貼出去了,就算你把報社查封,兩天也足夠楘州各界廣而告之了。既然已成定局,何苦再糾纏著不放?”
他氣忿不已,把紙揉成一團狠狠拋出去,“我管他什麼狗屁公告!說了不離就是不離!”
她冷冷望著他,“我不愛你,你這麼做,只會讓我更瞧不起你。耽誤你自己不打緊,但是請你不要妨礙我追求幸福。”
☆、第25章
他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會這麼狠?
“你果然要追求幸福了,那我呢?你再也不管了?”他站起來,滿臉的蕭索,“你一點都不留戀從前嗎?真的從來沒有*過我嗎?我知道這次犯了大錯,觸犯了你的底線,可是我會儘量彌補的,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我保證……”
“你不用保證。”她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收起來,很明顯的在下逐客令了,“我想離婚,並不單是為了司馬及人。我已經忍耐了很久,從婚後兩個月到現在,你無時無刻不在折磨我。我同你說過很多次,我和寅初一點關係也沒有。即便我曾經對他心生好感,那也是年少時的荒唐。他是我姐夫,不管是人倫還是qíng理,註定不會有結果,可是你一再苦苦相bī……這樣是在損耗之前的qíng分,讓我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大。你口口聲聲說*我,我沒有看到。”她略哽咽了下,“我只看到你的不信任和背叛,教堂里的誓言你做不到,做不到便罷了,我也不想奢求什麼,只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今後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
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他也在反省,的確有很多地方不盡如人意。那麼真的要簽字麼?現在能為她做的似乎只剩這個了,*她,讓她自由,可是他怎麼辦得到?他像站在西北風裡,從裡到外都是冷的,冷透了心腸。他說:“你喜歡這裡的生活,我不qiáng求你立刻回陏園。離婚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我覺得我們還可以挽回。”
她端著杯子要往廚房去,他一著急伸手拉她,杯子裡的水潑了滿身也顧不上。她就在面前,但是這種冷淡的態度讓他痛心。他不能忍受距離,他想抱她,天真的以為抱一下她就會軟化,她也會捨不得他。他把她壓在胸口,低頭吻她的發,喃喃著:“我不想離婚,不想分開……”
南欽到底還是哭了,實在是忍不住。她想拿出qiáng硬的姿態來,可是經不住他這樣夾纏。婚是一定要離的,短暫的在他懷裡停留,她也眷戀,不想鬆開他。可惜終非良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出冗長的悲劇。她還是咬緊牙關推開了他,“我自小在父親的庇佑下長大,後來父親亡故,我轉而投奔姐姐,南葭對我不聞不問,幸虧還有姐夫待我好。後來我被南葭送出國,又遇見了你,我做你的囡囡,和你結婚,受你的照顧……我的人生一團糟,仿佛沒有依靠就活不下去。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很無用,像個廢物。所以現在下定決心,要靠自己的能力養活我自己。你一定不肯簽字,我也沒有辦法,那就這麼僵持著,頂多限制了婚姻狀況,讓你沒法光明正大娶太太,我沒法昂首挺胸嫁進別家。我是無所謂的,只怕你要後悔。”
“你無所謂?因為可以做別人的外室麼?”他白著臉苦笑,“這是對我的報復?”
她搖搖頭,“我不想報復任何人,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正常人的生活。”
他很想質問她,她之所以這麼果決,是不是因為白寅初在背後撐腰?他做了好幾次準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敢,怕觸了逆鱗,bī她破罐子破摔。她不夠*他,至少*得不及他多。他可以被她打倒再爬起來,她不行。她會跑,會躲避,會永遠讓他失去她。他已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沒有找到她,他覺得只要有下落,就一定有辦法把她帶回去。現在她就在他面前,他依然束手無策,這種絕望更勝未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