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樓下有了人聲就下去打電話,打給誰?她滿腦子只有良宴。也管不了那許多了,打到空軍署,打到隋園,甚至打到寘台,接電話的都說他沒在。
她握著話筒,一顆熱乎乎的心漸漸冷了下來,找不到人,要緊的時候他救不了她。
果然緣分斷了,再也沒有靈犀了。
☆、39
馮夫人對趙小姐和顏悅色相當滿意。那位趙小姐確實很會做人。即便耽擱了三分鐘的司機可以讓她破口大罵,但瑕不掩瑜。
和她親手做冰激淋孝敬長輩的賢惠勁相比較,那點咄咄bī人已經可以美其名曰“有原則”了。
雅言挑簾往外看,一撇嘴又重重放了下來,旋身坐在沙發椅里,冷笑道:“這種女人弄回來,做把戲倒蠻好。”
今天大帥歇在官邸,良宴恰巧回來請示軍務,前腳到家後腳雅言就逮住他一通抱怨。橫豎都是趙小姐怎麼不討人喜歡。
他不在乎的人,好不好和他沒什麼關係。他站在書櫃前翻以前的宗卷,隨口應道:“討厭她不要看就好了,看多了自己難受何必呢。”
雅言橫他一眼,這也是因為他的緣故,他倒沒事人似的。“你什麼時候能說服南欽讓她早點回來?叫那個姓趙的走。非親非故,留在家裡礙眼。她是閻羅一到小鬼退散,弄得我現在沒處躲她。”
良宴嘆了口氣,“人家來避難,仗打完自然會走的。”
“別睜眼說瞎話,她是來避難的嗎?你如今是無所謂,寘台隋園兩處找不見,曉得南欽在哪裡你就滿足了。可苦了我,還要陪她外面逛去。現在是非常時期,戒嚴她懂不懂?買什麼巧克力粉,虧她有這閒qíng逸致。”雅言轉過臉來看他,“父親也有意促成這門婚事,我看還是把南欽懷孕的事告訴姆媽。孰輕孰重她自己考慮。”
良宴道:“我是有點擔心,不知姆媽怎麼打算。萬一適得其反,後悔就來不及了。”
雅言開始同qíng這個哥哥,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火爆脾氣誰都擋不住,現在南欽走了,他一夕之間成熟了似的,辦事也知道權衡利弊了。可是這麼吊著不是辦法,“她肚子一天大似一天,我覺得現在談時好時機。孩子早晚要認祖歸宗的,總不好養在外面,真弄得私生子一樣。”
說起這個他就常常一嘆,“我還擔心另一宗,你看她那模樣,死都不肯承認是我的孩子。如果姆媽當面問起來,三句不對鬧翻了,到時候又說氣話怎麼辦?”
雅言也發急,“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嗎?”
良宴眨了眨眼,這種事男人怎麼能知道!可是他堅信不疑南欽是正經女人,肚子裡懷的絕對是他的孩子。
“你是英雄末路了嗎?當初要娶人家,鬧得一天星斗也在所不惜。眼下她懷孕,你卻瞻前顧後起來。”雅言攏了攏頭髮,“我要是你,搶也搶回來了,還等到這時候!”
良宴被她說得發怔。搶人實在太容易了,他不是沒想過。可搶回來後怎麼相處呢?南欽要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的人倒罷了,她的不屈和反抗jīng神他領教過了。只要她不答應,人在面前又有什麼用!
“二少。”他出神的當口俞繞良進來匯報,“空軍署說今天今天早上接到一位小姐的電話,問你在不在。沒說她是誰,聽聲音好像是少夫人。”
他蹙了蹙眉,“我調到指揮部辦公了她應該不知道,說什麼事了嗎?能不能確定是她?”突然喜歡起來,她主動找他,這是個好兆頭。
可是俞繞良說不能,“因為少夫人很少打電話過去,總機上也不敢肯定。我已經讓人查號碼了,看看是不是邵公館那邊的號段。一查就清楚了。”
大約是有什麼事,他心裡安定不下來。本想去同母親談談的,這下子作罷了。他把查到的檔案jiāo給俞繞良,“你送回去jiāo給洪參謀,叫曲拙成備車,我到零和路去一趟。”一面說一面走出書房。
才到大廳,丫頭舉著話筒喊他,“二少,有個孫媽找你。”
他嘴角微沉,看來果然出問題了。疾步過去接聽,孫媽急吼吼道:“先生,總算找到你了!你快點過來吧,來了位白先生要接少夫人走,我們攔不住呀,快要走脫了。”
又是白寅初,他掛斷電話,額角青筋蹦起來老高。再寬宏大量的人也經不得一再挑釁,下意識摸了摸腰間,這回像是下定了決心。真把他bī到這個份上,子彈是不長眼的。
曲拙成來給他開車門,見他臉色不好也未敢多言。車子朝零和路駛去,封鎖是相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的,軍區的車牌沒人敢攔截,到達邵公館不過兩盞茶的功夫。
還沒進門看見路旁停了輛車,他的火氣一下子拱上來。養的好好的人,是留著讓他姓白的來搶的嗎?他帶著一隊人進去,簡直是橫掃千軍的氣勢,加緊步子穿過花園,邁上台階一腳踹開半掩的廳門。
大堂裏白寅初拉著南欽,同公館的下人對峙良久。看見他出現,臉上居然出現勝利者的微笑。回身對南欽道:“你看,我果然沒有料錯,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