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很敏感,好像看懂她眼神的疑惑,小小声:“我负责劈柴喂鸡抹灶台,扮成小子样,省事方便。”
相对比来说,小子打扮利落些,做事方便些。劳动人民不讲究那么多。一切以做事方便为先。
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劫回来一个丫头片子的消息如暮春的风迅速在啸山寨蔓延。
三姑六婆们走马观花般来了一茬又一茬。
她们带着期待的心情而来——这回寨主可算是发挥了土匪强抢良女的传统作风了。
她们又带着失望而归——这瘦弱面带菜色平扁的黄毛丫头是谁呀?
于是就在后厨展开讨论,还跟皮大姐等人疑惑:“大当家的是咋了?不是说好劫财不劫色的吗?”
“去!这叫劫色吗?这叫做善事!瞧那丫头一分姿色都嫌多。劫个屁啊!”
“可不。咱们可是威名赫赫的啸山寨,可不是慈善堂。要劫女人,好歹劫个漂亮的回来啊!”
“别说漂亮,就是稍微称头点的,养眼点也行啊!”
“就是就是。我说寨主到底咋想的呀?年纪也到了,总是不成亲,咱们都要操碎了心!”一个妇人做痛心疾首状。
“我说黄二嫂,你别每次带歪话题好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里那点小九九。”高颧骨的陈嫂子不乐意了,直接呛声。
被唤做黄二嫂的竖起眉毛,不服气的顶回去:“哎哟喂,我肚里小九九你都知道啊?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啊!”
“我呸死你啊!”陈嫂拍着大腿,口水真的差点飞喷到黄二嫂脸上。指着她:“你们家小菊,赶紧配了放牛的二娃去,别打大当家的主意了。大当家的亲事你甭操心了。”
黄二嫂就紫胀了面皮,怒气冲冲:“我呸呸呸回去!你个嘴没把门乱嚼舌根的八婆,我家小菊的亲事几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再说,大当家是咱们啸山寨所有人的主心骨,操心他的亲事怎么啦?我就操心了,你管得着吗?”
陈嫂抹一把脸上被喷到的口水,也横眉竖目的,喉咙提取了一大口水,朝着黄二嫂奋力‘呸’吐去,还指着她:“你才是个臭三八。说的比唱的好听……哎哟!”
话还没说完,黄二嫂就面目可憎的扑上来抓她的头发,并且对着她也吐口水还击。
场面瞬间就乱套了,其他长舌妇们纷纷上前拉架,劝:“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少说一句吧!别伤了和气。”
“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哎哟,谁踩我了?”
“谁扯我头发?松手!!”
“……”
蔡换儿扒着窗缝偷看天井院中这伙高矮胖瘦不等的妇人打架,津津有味的同时也纳闷来着:这些长舌妇不是聚在一起集体鄙视她这个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吗?怎么说着说着,打起来了!
是真打啊!你扯着我的头发,我揪着你的衣领;她抱着她的腰,她又拽着她的胳膊,鸡飞狗跳,煞是热闹好玩。
小毛头蹲身躲到窗根,也觑着眼从缝里看热闹。
“哎呀,不愧是啸山寨的娘们,个个都这么剽悍!”蔡换还窃笑着点评:“小毛,那个穿土黄粗布是谁呀?很能打的样子?”
“黄二嫂。”
“那个五官挤做一团的,头发被抓散张牙舞抓的呢?”
“狗子妈。”
“颧骨高这个呢?就是最先拌嘴的,好像也是咱们厨房的……”
“陈嫂子。”
兴致勃勃的问,言简意骇的答。
就这么对号入座下来,蔡换儿把啸山寨几个比较有名的长舌妇记住了。以后见了躲着走!
